自那日在琉璃亭与范金陵合奏后,孙氏要代笔回的信就更多了。
范金陵常常托人把自己作的曲谱送到杨家来,请绰绰指点切磋。绰绰最烦看曲谱了,可孙氏一听说是范大家作的曲谱,非要绰绰弹给她听,边听边夸,夸完后又抢着要给范金陵回信,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
绰绰瞄了一眼,倒是句句中肯。
“来,你再抄一遍。”孙氏重看了三五遍,确认自己写的没错才递给绰绰。
“你署自己的名字不就好了。”又不是写给李峧的情书,何必非要落她的名。这么长一封信,抄完了怕是夹豆腐吃的力气都没了。
“范大家是什么人呀,那是天上的大司乐转世来的。落了我的名,只怕她看不上。”
绰绰纳罕,平素孙氏对着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夫人,虽然表面上恭顺客气,暗地里都是要贬损几句的。如今对着范金陵一封信,竟然妄自菲薄起来了。
“那你改短一些,这太多了。”握笔写字多累呀,笔杆是硬的,笔头又是软的,下手轻了缺胳膊少腿,下手重了就只剩个墨点。
“不成。”孙氏也不让步,“我这句句都是有用的。”
孙氏软磨硬泡,绰绰捂着耳朵不肯听,最后折了个中,仍用孙氏写的字,名字落绰绰的,反正范金陵也不认得绰绰的字迹。
摆脱了孙氏,绰绰总算得了清净。抬眼见院子里日光明媚暖和,端了碗温水坐在花坛边上休息。
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不由又怀念起当花的日子,悠闲清净,一年下来也用不了两次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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