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峧每年冬天都会将落在梅花上的雪水收了瓮好,待入夏后青梅熟落,亲自酿成酸酸甜甜的梅子酒。这酒喝起来冰而不寒、温而不燥,咸宜年年都向他讨,他年年只舍得给她一瓮。
绰绰端起酒盏,先小小啜了一口,仍是记忆力的味道,又仰起头将杯中物饮尽,忍不住感慨:“真好喝。”
听绰绰夸他的青梅酒,李峧欢喜更甚:“娘子喜欢便好,我府里还有几瓮,改日给娘子送去。”
“那便先谢过王爷了。”绰绰自己又斟了一杯。
这酒虽不醉人,但可暖身,绰绰的面颊透出淡粉颜色,更显出几分娇媚姿态。
李峧看得发痴,直悔今日没带画笔出来,不能将这雨中美景载到纸上。他与绰绰明明只见过数面,却又好像相识了多年,她是这般从容自在,即便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半点的局促之态,更没有丝毫的刻意与讨好。
暴雨借着山风之势侵袭山间草木,依附在树上的鸟巢更是摇摇欲坠,幼鸟叽叽叫着,像在唤父母归巢相护。
绰绰被它们惶恐的叫声吸引,仰头看着。她们这些生在山林里的生灵最怕这种风雨,呼呼的风声叫得心慌,害怕却又无力抵抗,只能闭着眼睛瑟缩着,等待自己命运的结局。
李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鸟巢里瑟瑟发抖的几只幼鸟:“娘子是想救它们?”
绰绰缓缓摇头,风雨是天神的旨意,若是命中注定要亡在这场风雨里,那便谁也救不了。
李峧没看见绰绰的摇头,以为她是默认了,二话不说便摘了帽子冲进雨里。
绰绰一愣,回过神的时候李峧已经攀在树上了。
“王爷快下来。”绰绰在亭子里喊,可雨声太大李峧听不见,仍自顾往托着鸟巢的枝桠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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