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惠城这个氮肥厂二十来年,他们明上暗里收刮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少。
眼下老伴都快六十了,也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何必再巴巴去争取什么升迁。
关键是儿子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因为他早已习惯在惠城呼风唤雨的神气日子。
倪殷红继续道“有一句话说得好——宁头不做凤尾。咱们如果现在调去帝都,人生地不熟的,好些都得重新开始。你也已经这个岁数了,好些人到了你这个年纪,早就在家里享清福了。”
陈水柱没好气骂“妇人之仁!你懂什么?!怎么可以只看眼前利益?以后呢?有没有想过以后?!我如果能升迁,即便是升多一级,以后的工资待遇,退休后的各种福利和津贴,都会好上许多。最关键是儿子,你总得给他谋出路吧?他的未来关系我们晚年的退休生活和家族名誉。他的前途也能通过这个搭上快车的!”
“不至于吧。”倪殷红心疼自己最喜欢的龙凤玉佩,跟心疼儿子闷闷不乐的样子,“等过个几年你退休了,儿子就接上,不挺好的吗?”
氮肥厂是惠城最大的厂子,也是惠城的支柱大厂。上千人,好几百个家庭都在厂里干活,对领导厂长唯命是从。
儿子在这边当个逍遥小官,自由自在,有钱又有闲,不也挺好的吗?
陈水柱扶着脑门,难受叹了一口气。
“厂子如果真能撑多个十几年,别说是十年,就是五六年,我也不用这么焦急。我上次没跟你说得太清楚,让你还心存希望。这次我就实话实说了吧。厂子撑不了多久了,真的。”
“……啥?”倪殷红有些接受不来,连家乡的土话都飚了出来“你说滴啥子?”
陈水柱沉着脸,低声“厂子撑不到年底了。我这么说,你该懂了吧?具体日期我没法说给你听,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再过两个月工人肯定会开始闹腾起来。工资很快就要发不出来了。这个月的工资是靠这一次分房让他们缴上来的合资资金顶上的。下个月估计就要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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