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他不太想面对这位严阁老,毕竟双方曾是盟友,后来严党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才渐渐敬而远之,尤其是天师入京之后。
但想到如今再见,也是最后一面了,就见一见吧……
陆炳走入屋内,发现严嵩一人静静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没了成群的下人,没了左右的簇拥,这位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老者,正在不可避免地迈向生命的尽头。
来到严嵩面前,陆炳开口唤道:“严老……严老……”
喊了好几声,严嵩才身体一颤,睁开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一会,然后才反应过来,准备起身行礼:“陆都督来了,请恕老朽失礼!”
换一位官员,或许会乐意见得昔日的严阁老,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但陆炳并非那样的人,出手制止了严嵩的起身,依旧执往日的礼数:“严老不必多礼,就这般说话吧,我也自在些。”
严嵩有些感慨:“陆都督是心善的,有什么话请说吧。”
陆炳道:“严老何必明知故问呢,我来此处,自然是要知道令郎的下落,朝廷对严氏本有几分优待,现在全被他毁了……”
严世蕃一逃,对于严氏剩下的人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原本他们还能在这院落里,在定罪之前不必身陷牢狱之中,现在则没了这份待遇,即便是对严嵩,逼问和威胁也是必须的。
当然陆炳也没指望问出什么,严世蕃哪怕自私自利,但终究是严嵩的独子,这位老人牺牲自己,保全儿子,也是完全正常的。
然而严嵩轻叹,却说出一番意想不到的话来:“严世蕃不见得能活命,只是为了赎几分罪过……”
陆炳不解:“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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