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咽下喉咙里带着血腥味的涩痛,他轻声说:“用布多叠几层,垫在脚底,再用我身上的皮甲内衬包住,会好很多。”
见辛秘有些惊奇的样子,他又扯着嘴角虚弱地笑了笑:“虽然我总是骗人,但这次可没有……我幼时鞋子破了逃荒,满脚都是血,就是用Si人身上的麻布在脚底摞一摞,再用麻绳捆起来……那时候连皮子都找不到。”
他伤痛缠身的时候许是放下了些防备,话有些多,用词也不是以往那种十分文气的雅致,带上了些市井之间的俚语,辛秘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
按他所说的方法裹缠过鞋子之后果然好了很多,虽然还是疼痛,但至少不会像方才那样每走一步都像有什么尖锐的弦在脑子里跳了,辛秘不动声sE地吐出一口气,看欧yAn浔也顺眼了很多。
他着实是提不起JiNg神耍心眼,努力地用力撑着身T,但扶着一边树g的手指还是用力到失去血sE,双眼时而凝聚时而放空地半垂着看着地面,嘴里一直不着边际讲着幼时的生活。
“……最后,我还是活下来了,哈哈,虽然当时病得要Si了,养我的老头说Si人会生疫病,就把我丢到破庙里自己走了,结果他没猜到,我命大,y是喝着雪水好起来了,最后,还回去占了他的地盘。”
“嗯,怎么吃饭呢?那会我什么都不会,也只能偷Jm0狗了,我娘亲很小的时候经常给我讲,我的阿父是个大英雄,他会保护我们,教导我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男子汉不吃饭也是要饿Si的……所以我偷、骗,再长大一点,有了力气,也会抢。”
“之前我是不是跟你们说我是盗墓的?那也没骗你们,我真的盗过墓,领头人带着我们去踩好点的墓丘,用绳子绑在腰上放我下去,我抓里面的金子冥器上去……没有碰到过粽子,倒是碰到过好多在墓里住着的大耗子。”
“……这么一想,以前的我真是个混账啊,如果不是被带回家里,恐怕后来真的会跟着别人去打家劫舍害人X命吧。我恨着欧yAn氏,恨着虎神,可也是他们给我穿上人的皮囊,让我学会了读书习字,能文绉绉地装作一个聪慧的公子,再也不用挨饿。”
“可我还是恨他们,多可笑。一边靠着家族的培养和势力做着以前做不到的事,一边又仇恨着他们杀Si阿娘,甚至想要报复,想了很多年,想得发狂……之前还把那个蠢货的身份令牌丢在你们面前,哈哈,我才是那个蠢货吧……”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一前一后地静静走着,林中只有萧瑟的风声。
辛秘疑心他发热烧晕了头,还是一声不吭地昏过去了,扶着枝g喘气回头看他。
欧yAn浔还站着,只是看起来很不好,面sE惨白,鬓发也乱了,狼狈地驼着背扶着一旁的粗竹,满面都是迷茫,双眼愣愣看着她,眼白遍布血丝。
“是什么呢?”他说,“我在世上的牵挂是什么呢?以前是阿娘,现在好像什么都不是了。如果我Si在这里,也只是Si了,无人记得我,也无人会祭奠我,倘若我复仇成功了,从害Si阿娘的神明手中夺过这个家族……但还是没有人会喜Ai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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