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天跟着开了一整天的刀,一路开到天黑,已经累去了半条命。今天分明不是他值班,深夜睡到一半却还被电话吵醒,能接起来耐着X子听已经颇厚道了。
当时明琛也没有想到──这通电话就是个催命符,将他随後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这病人最初入院就没分在明琛手上,从头到尾没见过面。他知道那二线和陈言德都是爆脾气,深夜被吵醒免不了发火,不少学弟妹怕被骂,都尽可能避免打电话叨扰,有问题常转而问明琛。
明琛通常很T谅,能答则答,但这回毕竟不熟悉病情,还是该按流程来,便和那学弟说:「这个病人不是我照顾的,你这样讲也讲不清楚,还是打给陈医师吧。」
x痛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病人刚开完刀可能哪儿都痛、哪儿都觉得不舒服,真出现并发症的其实不常见,但就是怕万一。
这个病人就是那万中之一。
凌晨时,病人并发肺栓塞,抢救不及,天还未明就宣告Si亡。
陈言德是主治医师将要升主任的关头,一心要把自己摘得乾净。手术未必有瑕疵,但术後有明显主诉,却未有高层级到场,确实会引发争议──即便当时有人到场,其实也不一定能改变什麽。
家属也闹起来了,天天在医院门口捧着遗照撒冥纸痛哭,嚷着要打官司。
於是陈言德表示对此毫不知情,并没有接到电话。那学弟也说,病人痛了一会儿又不太痛了,他以为情况还好,就没打给陈言德。
又说:但是他有问过明琛的意见。
最後这句「但是」莫名奇妙地把明琛卷入中心。当时,常明医院的院长亲自见了他。
院长是年近五十岁的医师,有年纪,有城府。他的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问:「那天值班的实习医师有打电话给你,说了有异状,你去现场看了吗?」
明琛那时太年轻,没能看透这个虚假笑容後面的本意,他就事论事地回答:「那天不是我值班,我有让他打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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