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无病床头却有思
「小姐,这个二爷,我怎麽总觉得他怪怪的?」静静地走了一阵儿,如锦皱了眉头开了口,「我看着他就浑身不舒服,整个人又Y又邪,一双桃花眼看人都是带着钩的。」
「我也瞧他不喜欢。」冷冷地接过如锦的话,诗画的声音里似乎带着隐忍不住的怒气,「可是我更不喜欢那个叶薇,她算是个什麽东西,小姐你居然一次一次地放过她?昨儿个她砸断了爷送你笛子,今儿又这麽羞辱你,你居然还能忍地下去?小姐,我可不知道你原来是这麽懦弱!」
霍地转身瞪着诗画,易无忧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在这个暖暖的春日里似是裹了一阵寒风飘向诗画,吓得诗画立时瞪大了眼睛噤声不语,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诗画被吓得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而易无忧正用那冷冷的眼神望着她,如锦缓缓挪到易无忧身边轻轻扯了她的衣袖,低低地唤了声:「小姐!」
听了如锦的这一声唤,易无忧似乎突然醒了过来,重重吐出一口气,也像是吐尽了浑身的力气,双腿一软就倒向如锦。
「小姐。」惊叫一声抱住她,如锦真的是吓了一跳,「你这是怎麽了?」
摆摆手按着突然之间就痛了起来的额角,易无忧闭上眼睛靠在如锦身上,好一阵子才缓过劲儿来。用力站稳了身子,缓缓睁开看着眼神有些许闪烁,可就是倔强地站在那儿的诗画,易无忧有气无力地轻声说着:「是,我懦弱,我也恨我自己的懦弱。可是不管是懦弱还是坚强,我们总要先活下去才行。怎麽说叶薇都是远督侯的妻妹,是这个远督侯府的表小姐,你以为她出了事儿,远督侯会不闻不问?是,你可以逞了一时之快,好好地教训她,可是以後呢?以後的日子,该怎麽过下去?诗画,你以为远督侯会放任我们住在这里什麽也不管吗?你以为我们的一举一动能逃过他的眼睛吗?诗画呀诗画,亏你自小还是在g0ng里长大的,怎麽就连这些也都不明白呢?哪个豪门大院、哪个深g0ng内宅能藏住个yingsi了?」
「小姐……」呆呆地望着她像是连睁着眼都是花费了一身力气的疲累样,诗画愣愣地叫了一声後却不知该说什麽。
「诗画,你要记住。这里是远督侯府,不是以前的润硕王府。再没有你家爷撑着、护着你了。」又是无力的一声叹,易无忧觉得脑子里是越来越混乱,头越来越疼,「诗画,以後在这里,我们要自力更生。老夫人看似慈善,可谁晓得她心里在琢磨些什麽?还有那个二爷,虽然也总是笑着一张脸,可他的笑里,又有几分真几分假,谁又看得明白?其实这个侯府里,对我们最没有威胁的,反而是那个处处与我们争锋相对的叶薇。她什麽事都摆在脸上,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去提防她什麽,她要做什麽事儿之前,大概整个侯府的人都晓得了。」
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诗画的眸子里渐渐积了一层水汽。是的,这里不是润硕王府了,这里没她家爷在她闯了天大的祸之後还能陪着她笑;这里也没有那个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任她打骂的钟展;没有了那几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了。在这里,有的只是前路茫茫,生Si未卜。就像易无忧说的,这个侯府里的每个人都是善恶难分,看似和善的老夫人、Y柔邪魅的二爷、蛮不讲理的表小姐,还有那个Y晴不定的远督侯,每一个都是那麽真实地站在她面前,却又似乎带着面具一般让人捉m0不透。
累,忽然之间,诗画也觉得累了起来,茫然地看着易无忧,缓缓落下两行泪来:「我想回家!」
回家,她真的想回家,回到那个可以任她胡作非为的地方,可是如今家在哪里?连润硕王都没有了,哪里还有润硕王府?哪里还有家?想到这里,诗画终於抑制不住地痛哭了出来。
那一句「我想回家」听地易无忧的鼻子猛地一阵酸,走上前去一把将诗画紧紧抱住,眼泪也跟着难以控制地滚了下来:「诗画,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跟着我一路上颠簸受罪,离开了你的那些亲人姐妹,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所以,我更不能……不能让你出事,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让人记恨了。我们忍一段时间好不好?等世子大一些了,能接受我不是娘的事实,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带你去找你家爷、去找诗琴和诗棋,好不好?」
「嗯,嗯!」点着头,诗画依旧是不停地滚着泪。这一年来隐忍的思念终於在这一刻,化成那滚滚热泪从心头钻了出来。一点一滴,风乾在这个华美却凶险的大笼子里,浸着她的哀思随风飘去了那些让她牵挂、让她惦念着无法放下的人那里。
「好了,不哭了。」轻轻笑着,易无忧松开诗画抬起手擦着她那梨花带雨般的脸,却发现面前的她似乎渐渐多了几重虚影,那依然闪着泪光的素颜是那麽地模糊不清。还没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就听见如锦和诗画此起彼伏地惊叫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後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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