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丹青道:“你知道我们现在住着的那间小院租金多少么?”
卫南平摇头:“不知道。”
“咱们家的那间院子是一间一进小院,隔成了四个单间,每个单间的租金是每月三贯钱。”
三贯钱,就是三千文。陈莠每天起早贪黑地卖杂鱼面,每天也只不过能赚两三百文钱,每个月的收入也就是十贯左右。
也就是说,她三分之一的收入都得花在那间狭小而又破败的隔断单间上。
“如果是租整套小院的话,租金会比分租便宜一些,一个月是九贯钱。如果要买下这套院子,需要一次性付足一千贯钱。按照如今的金价,一千贯钱约等于九十两黄金。”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卫南平的皮箱:“你那个箱子里,随便抽出来一张,就能一次性买下十多套这样的院子。”
而他的提箱里,一共有一千六百多张这样的金票。
“我阿娘在申城卖了十四年的杂鱼面,一共只攒下了二百贯钱。如果想要买下那套院子,她还需要再卖五十六年的杂鱼面。她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如果她能像之前十四年一样一天不歇地坚持卖面到九十一岁,大概就能在申城拥有一小片属于自己的立锥之地了吧。”
她笑了笑:“你扳动那根操纵杆时,用了多长时间呢?”
卫南平沉默不语。
“所以你明白了吧?”
她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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