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低头,后退一步,想了想,又抬了抬头,弧度几乎不见,又赶紧低下,声音低了几分,“主子……夜深,早些休息。”
言笙已经抬脚往里走,闻言回头看了眼,突然晃了晃手中酒壶,递过去,“原是想进屋喝的,不过瞅着天色确实晚了……喏,给你吧,也好暖暖身子。”
说着,将酒壶搁在虽然意外却还是伸过来的手里,明眸皓齿,笑意清雅,“去吧。”说完,转身就朝屋里走去,进门之前还朝着身后挥了挥手,潇洒里带着几分惬意。
無站在院中。
看着面前的屋子关了门、落了锁,看着屋子里烛火熄灭,窗户纸上模糊的影子疏忽间融进了夜色,手中的酒壶不大,也不沉,瓷壶带着春夜的凉意,在温热的掌心里,是沁人的凉。
他却觉得烫地灼人。
这是他第一回……几近于僭越地去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即便只是想要主子早些休息——这件事在他的认知里,也是属于僭越的。
九衾大人之前便是如此教育的。
他们只需要服从主人的命令,他们除了需要回答主子的提问,便只需要回答,“是”,即可。
可这位主子不同,她说她不希望他们这些人成为一个只会执行任务的刀枪剑戟,他们应该有情绪可以有疑问……这句话,他牢记于心,以至于见她拎着酒壶进去,下意识就开口说了句从未说过的话。
说完,是忐忑,却又如释重负。
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等待一个结局,若是主子不喜,那么自此他便无任何僭越的举动和言语,若是……若是喜,那他……亦是欢喜的。
如今看来……他目光落在掌中酒壶,白色兜帽之下常年不见光、不示人的脸上,浮上一丝僵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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