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荣宁二府的女眷都聚集在了贾母处,贾母虽也十分忧心,但她面上还撑得住,并未显露出惶然之色,邢夫人面色惨白,显然已经是六神无主,王夫人比她镇定多了,只是近些年诸事不顺,她的面容早就不是曾经慈眉善目的端庄模样,显露出了几许刻薄和老态来。
旁边贾珍的妻子尤氏已经哭得眼圈通红,泣不成声了,她是贾珍的续弦,家世十分低微,虽然是宁国府的当家太太,却是一直仰仗着贾珍的鼻息过活,哪怕知道贾珍同自己的二妹和三妹有染,也不敢置喙半分。
如今贾珍出了事,整个宁国府都乱糟糟的,尤氏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借用的人脉,只能哭哭啼啼的跑来荣国府找贾母等人哭诉,这会儿她正骂秦可卿呢,只听她道: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祸头子,不过是一个小官家的女儿,还是订了亲的,却还招惹的我们老爷非要给蓉儿聘来做媳妇,若不是因为他,我们老爷怎么会摊上这样的祸事!”
这话听得贾母,王熙凤和李纨都是一皱眉,王熙凤平日里就看不上贾珍那贪嘴没够的样,也觉得尤氏这个太太做的忒不像个样子,只一味好性儿纵着贾珍。
这会儿是贾珍先出了事,没多久就有龙禁尉上门把贾琏他们这些荣国府的男丁也都给抓走了,明眼人如王熙凤已经察觉此番荣国府的祸事是因宁国府而起,此时她正揣测到底贾珍还犯了什么要紧的事,居然牵连这般广,听到尤氏还在那里抱怨秦可卿,王熙凤不由得语气不善道:
“大嫂子也是的,既然知道那秦氏已经订了亲,怎么也不劝着些珍大哥哥,若珍大哥哥没有去要打杀那秦氏的未婚夫,也就不会有今日的祸事了,可怜我家的琏二,才更无辜的,真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人都是一步一步蜕变的,王熙凤也不是天生就心狠手辣,按照原本的轨迹,王熙凤嫁入贾家后就被王夫人蒙蔽和压制的的死死的,被陷在管家的大坑里无力自拔。
没有丧失权柄的王夫人就是一座压的王熙凤踹不过气的大山,她便也没能像如今这样有能力和胆子清算损公肥私的王夫人系的人马,只能拿自己的嫁妆填补公中亏空这个大窟窿。
最终被王夫人诱导着开始放印子钱,继而又包揽诉讼赚取黑心钱。人的底线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被逼的一退再退,王熙凤也从一个性子果敢缺并不恶毒的少女最终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凤辣子。
可如今荣国府公中的亏空先是被她抄了一批王夫人的亲信添上了不少,还有许多的嬴余,贾琏又上进的搭上了薛家的肥皂生意,赚钱赚的风生水起,王熙凤自然也就没有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此时还是是非分明的人,听到尤氏的话自然就开口挤兑了她几句。
尤氏平日里就有些发怵王熙凤,此时被怼了也一句话不敢回嘴,她还指望着王熙凤的娘家人能伸出援手呢,王熙凤的哥哥王仁如今很是在忠顺亲王面前有脸面她可是听贾珍提起过的。
正这时候,贾敏和贾元春这两个贾家的外嫁女都回来了,贾母看到她们也很是欢喜,贾敏坐到贾母身边劝慰道:“母亲千万别忧虑过甚伤了身子,我家老爷今日正好回京,有他和琅儿在,肯定会探明事情的前因后果。”
贾母知道林如海回京了也是精神一振,连声道好,那边王夫人却是冷不丁的埋怨元春道:
“若是你当初进了宫,今日也无人敢来咱们府上抓走你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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