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薛蟠给庶吉士们和翰林们讲课这一日,他便先讲了《甘薯疏》原文,之后又把近些日子的皇庄甘薯试验田实际记录分发给这些庶吉士们和翰林们传阅,道:
“尽信书不如无书,徐公的《甘薯疏》虽然讲述的极为详实,但也毕竟是前朝的事了,世事变迁,徐公当时的结论未必能直接用于当下,所以必要的试验还是需要做的。”
众人传阅一番后,薛蟠鼓励大家提出问题,众人都是头一回接触这些知识,一时间倒是没人说话,有些人是不知道问什么,有些人是有问题想问,但是又怕问出来的问题听起来比较傻,有贻笑大方的嫌疑,便也闭嘴不言。
薛蟠也不强求,今天不过才第一堂课而已,只要大家肯认真听、认真思考,日后总会越来越开窍的。
课后薛蟠和林琅马不停蹄的又回到皇庄的试验田,结果两人刚刚检查完最后一亩田的记录,就见到最初合作态度极差的户部赵主事一脸赔笑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所谓前倨后恭也不外如是了。
赵主事改变态度的原因也很现实,除了想要挽回在皇上和忠顺亲王那里留下的负面印象外,他还想着求薛蟠和林琅帮他看看如何让如同一潭死水的嘉禾试验能够有些新的起色,这会儿赵主事已经认定他们二人是有本事的,因此把自己的态度放的极低。
薛蟠和林琅虽然都不喜欢赵主事的为人,但却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毕竟如果能够让稻谷增产,那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只是培育嘉禾和试种甘薯不同,起码试种甘薯还有徐光启的《甘薯疏》作为文字指导,嘉禾可没有。
且甘薯的试种不需要精耕细作,更多的是在试验甘薯这种作物能不能最大程度的在全国各地不同的土地里成活且保证可观的产量,说白了,甘薯是要能糙养还要保证亩产,毕竟老百姓们可没有那个知识和空闲来精耕细作。
但嘉禾的话,因为稻谷一直都是主要的粮食作物,千百年来积累的智慧,当下对于如何种植稻谷已经很成体系了,薛蟠对于增产的跨时代办法就只能想到一个,那就是杂交水稻,但说实在,这技术薛蟠是真的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但没有办法搞杂交水稻,却并不代表薛蟠没有办法试着提高稻谷的产量,因此薛蟠只对赵主事道:“培育一茎九穗的嘉禾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我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但是适当的增加稻谷的产量,我还是能够勉力一试。”
他可不想一开始让赵主事把希望放的太高,最后却以失望收场。赵主事心里都做好了薛蟠不肯帮忙的准备,这会儿虽然听到薛蟠说可能没办法培养出嘉禾,心中不免失望,但再听到薛蟠说能够帮忙研究如何增加产量,那心情就如同坐了过山车一般。
薛蟠和林琅商量了一番,毕竟是林琅看的农书比较多,虽然没有专著提及增加稻谷产量的,但是对于如何治理稻瘟、堆肥等事却是有农书提及的,林琅便都整理了出来,用来试验。
薛蟠则是找来侍弄嘉禾的农户,他们都是种稻谷的好手,薛蟠便让他们非常细致的描述当产量比较多时,稻田的各种形制,比如水稻间的距离大抵有多少,水田的水位有多少,施肥的多寡等等不一而足。
那些农户虽然是一把好手,若是让他们现在就下水田插秧,准能做的又快又好,但这都是凭借着他们的手感,让他们给出一个如此细节的描述时,他们就都面面相觑,结巴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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