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指了指自己,道:“我?我才十三岁呢,还没到定亲的年纪,至于通房丫头什么的,我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专心读书,不让我母亲和祖母给我安排通房丫头。”
林琅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有些莫名地紧张起来,追问道:“你说是薛伯父不让给你安排通房丫头,那你自己是什么想法呢?”
这个问题薛蟠也问过他自己,在面对要不要入乡随俗、享受这美人恩的问题时,最终他的答案是:“纵使没有父亲的意思,我也不想要通房丫头。骆诗云: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我这一生,只想找到那个与两情相悦之人白首偕老,一生一代一双人。”
自小在孤儿院长大,他也曾有过好奇自己身世、想念那不知名的父母的时候,但最后烙印在心灵深处的,还是那深深的孤独感——他想有一个人,能够彼此心心相印,能够毫无挂碍的分享心中的喜怒哀乐。
三妻四妾齐人之福也许对别的男人而言是种难以拒绝的诱惑,但对薛蟠而言,他更在乎心灵的共鸣,是那份让人向往的爱情,而爱情的本质就是排他的,两相权衡之下,他自然对这种齐人之福是拒绝的态度了。
林琅听了薛蟠的回答不由得沉默了一会儿,这一瞬间,无数咏叹爱情的诗词浮现在他心头,思绪翻滚了一阵,最终林琅只道:“最终能够嫁给你做你妻子的人,实在是太幸运了。”
薛蟠闻言不免苦了脸,长叹道:“如今盲婚哑嫁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到了时候,父亲和母亲会为我择一门什么样的婚事,世情如此,想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共结连理,又谈何容易?哎!”
话虽然这样说,但其实薛蟠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并不想遵从这世界的婚嫁规则,给自己找一个在父母眼里门当户对,却对他而言全然陌生更谈不上爱的女孩子结婚,但具体要怎么操作,他还要细细琢磨。
考虑到林琅土著的身份,薛蟠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的太多来刺激林琅了,虽然不是不信任他,但这种挑战好朋友三观的事,还是少做为妙。
听完薛蟠的心声,林琅的神色也出现了一抹茫然,道:“我家的事你是知道的,父亲与母亲感情极好,原本父亲也是不打算纳妾的,奈何母亲多年无所出,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却只生下了妹妹一个女孩儿。
迫于压力,父亲不得不纳妾,结果因为小弟的出生,惹来了没能生育子嗣的钱姨娘的不满,竟然对小弟下了毒手,若不是有王妃娘娘妙手回春,只怕这会儿已不在人世了。
其中纵有贾家王夫人的挑唆,但说到底,若不是父亲迫于传宗接代的压力纳妾,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情。正是想通了这些,父亲再不愿纳妾生子,而是从族里过继了我过来。”
薛蟠静静的听着林琅的心里话,说实在的,自从林琅回去考县试之后,他们也许久没有这样好好说说心里话了,尤其是再相聚时,林琅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被拐子拐走、还是需要被他营救的柔弱孩子,而是长成了一身比他看起来还要英气硬朗的少年郎了,在这样的外表下,很难想象他实际上心里也是有许多的茫然。
“所以你对于你的婚事,是怎么想的呢?”薛蟠好奇地问道。
林琅坚定道:“从前我还有些迷糊,但听了你的话,我也觉得,若真要成婚,一定要找一个心里真正喜欢的人,之后好好待她,不染二色来伤她的心,纵使婚后无子,我宁愿像父亲一样过继子嗣,也不会纳妾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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