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欲拦截明风绪,是因本根据自己收到的种种情报,应出现于赤浑山的明风绪,却忽然御剑由刘家村方向回宗,时衍之一时不知晓他知道了多少,手中握有了多少证据,才会半道拦截。
而后来墨驰烟,明露华接连出现之时,时衍之知晓自己再难拦截明风绪,甚至已做好了提早动用自己于宗门中的阵法布局,早一步撕破面皮的打算。
但却没想到,明风绪手中的“证据”,因为那出面与自己交流的,神神叨叨的魔修口中所言的会“消灭行迹”,一开始就已因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了。此番变故,反倒显得时衍之刻意半道拦截的行为,显得可疑起来,且继续拦截明风绪,对时衍之而言,也没了意义。
此时,先拖住处理明风绪的时间,尽快从分布在赤浑山,刘家村附近的弟子口中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再行决断,便成了时衍之首选的策略。
因此,在这个时间,墨驰烟主动提出带明风绪回宗再行审理,在此过程中,时衍之自可稍稍拖延时间,自然是正中他之下怀。
虽是如此,时衍之还是刻意显出几分刁难之意,令他先前刻意拦截明风绪,故意质疑明露华的行为,看上去更像是有一次借无关琐事,刻意针对为难剑脉的行为,
“墨长老若是当年也有这份耐心,便好了。曾有一日,我与素尘饮茶时,谈及游引星已学会了三层羿神诀,有了防身的手段,无意提及了那名弟子的名姓,”
“素尘当即便摔了茶盏,一连数月再未邀我饮茶。”
时衍之此时敛去了先前针对明露华的刻意压制之意,反倒转而显出几分轻松的笑意,只像是在与墨驰烟寒暄几句一般的口吻,
“我记得那弟子本也是比照别弦月,游引星,按着天之四象所起的道名,唤作连穹日的,甚至因身前涉及了与魔修,魔气相关的罪名,尸体留在了象脉属地之中,不得带回我宗往生湍流。”
时衍之又轻叹一声,似无限唏嘘,“连穹日若还活着,你象脉如今或许便应再多一名长老了罢。素尘自那之后,连游引星亦未收为亲传弟子,也再未补齐最后一名天之四象。”
乍闻连穹日之名,明露华心底一声惊异,她对此人,并非毫无记忆,乃是谢素尘的大弟子,因除却象脉专长的炼器,阵法之类杂学,亦会几招剑诀的原因,明露华曾撞见过见他与兄长,墨驰烟的弟子们有所往来。
但就像魔祸间,剑脉所亡故的无数剑修弟子一样,虽这些年剑象二脉不和,明露华却还是得承认,象脉于魔祸中所受之重创,于四尚宗之中,仅次于剑脉。
她本就只是知晓这名弟子的存在,只浅浅了解,便一直只当他如同万千四尚宗弟子一般,亡于了剿魔之战之中,却不想如今听时衍之的口吻,其中却并不简单。
但此时并非是细纠往事的时机,且对于时衍之的话,明露华只信三分。更何况,在明露华之眼中,时衍之与谢素尘私交如此之笃,此事听他描述,更似谢素尘心中创痂,造成弟子身亡,即使是魔修从中作梗,墨驰烟也必耿耿于怀,而时衍之却可如此以玩笑口吻道出,这令明露华于心中,对时衍之更添几分不齿。
而被剑脉法锁锁住,此时无法再运使灵气,亦无法发出声音的明风绪,却兀然想起了定安城中,谢素尘踏着月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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