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风绪平日里也不称呼宁宵与墨驰烟为师兄,只循着长兄与姐姐的辈分唤他们声哥。是以明风绪虽年岁不大,凭着名义上足够高的辈分,对上时衍之或是谢素尘,即使不甚注重礼节,有人点出,他也有反驳的余地。
此番本就二人玩笑,明风绪便又驳了一句,“古有一字之师,你既觉得我说的不妥,那么便自然认为自己是对的。那么既将‘正确道理’纠正于我,一口气又说了好些话,岂不是好多字之师?当然担得上教训二字了。”
文剑衣说不过他,便也不与他纠缠,倒将话题引回前处,“我先前会惊讶,是因为先前我问过此地的弟子,原来此处洞府便是由谢主事所修补复建。”
明风绪不以为意,“虽没听说他炼制出过什么法宝,但他应为煅修,排布阵法,炼制修士洞府一应器物,应也是会的吧?”
文剑衣想了想,“先前我曾听师尊提及过几次定安城之事,他应也参与过抵御此地魔祸,修复此地修士洞府。这般来说,师尊与谢主事以前应是于此地共事过。”
明风绪难以想象这二人有一同共事之可能,“若是前后当差,也不是没有可能。”
文剑衣被说服了,“风绪所言,亦有可能。昔日魔祸间的事,师尊鲜少提及,自也不会与我去说前后因果。”
明风绪的情绪亦因此回落,闷闷道,“宁宵哥和姐姐也极少与我说那些。”
***
回到昔日曾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居所,虽一应布置皆无弟子动过,如今瞧见,谢素尘只觉陌生异常。
他立于门前,并未推开进入。他知晓进门便是一道屏风,其上有阵法,既有防范外界灵识探查之能,亦可隐匿房间中一应灵气波动。转过屏风,便先会看见一扇窗,窗沿选了青须山上的琼缘木,有浅浅幽香,可回缓竭力后的疲惫。
春日时,窗外共同种下的那棵灵树恰有一枝横斜着长,正挨过窗沿,因此那淡色花瓣有时便会飘入窗内,落于近处的茶几之上。天气晴和时,日光勾过雕窗绮纹,掠过茶盏茶点,会落下斑驳树影,那影子会因循着窗外树木随风摆动,会晃过及对侧之人举起茶盏的手,以及他唇边浅浅的笑容。
兀然收回思绪,谢素尘猛然推开房门,房间空落落的,并无屏风法宝遮蔽,一眼便可看至内处。谢素尘想起,那只屏风已被他拆了,炼出其中灵材,又转做了其他法宝。茶几上落着灰,原是连祛除尘土的阵法亦忘了布上,此时厚厚一层,其间仍卷着几片枯残至只余脉络的旧日落叶。
窗外明亮一片,日光直直落下,那颗灵树也早被自己所砍去,虽年份不足,多少炼成了几支黄阶木箭,大约随手赐给外门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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