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是以术法隐去原本面貌,谢素尘又暗中施以术法,令从旁路过之人难以听清对话内容,且不会生疑。
但二人站在此处,虽对路人而言十分寻常不惹眼,但对先前曾与二人有过交谈的馄饨摊伙计来说,却又是显眼的。
他似犹豫了片刻,终是走上前来搭话,“两位客官,我先前听你们打听灵矿的事情,只想再多说一句,你们这般年轻的年纪,万不可受那报酬诱惑,即使侥幸无事,唉,便也是空惹你们家人惊惧担忧。”
谢素尘便温声道,“伙计放心,我们二人只是心生好奇,多谢提点。”
明风绪此时已从谢素尘口中知晓,眼前的凡人所殷殷期盼的家人,大约是已经没有了,一时间又被如此问,竟是想起了极少数的,与长兄明霜止的交谈。
那时明风绪才勉强能动用一点灵气,拿着长兄所赠与的黄阶灵剑,还附着只精巧的剑穗法宝——说是挚友听及他有年幼弟弟,特别炼制的礼物。他那时想要悄悄摸出门,想要为兄姐分担,也去消灭魔类。却正巧被明霜止所抓住了,他似乎记得,长兄大约说过你这般小的年纪,这般身涉险境,即使侥幸无事,也是空惹哥哥和姐姐担心的。
长兄具体所用的词句,明风绪其实已记不清了,就连明霜止彼时是严肃训斥还是温柔劝导的,他皆毫无印象了。只那份温暖的感觉,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浮上心间。
凡人间对亲人的担忧和在意,与修士之间似是毫无差别的。
待回到驻守此地修士所提供的居所,明风绪倒是未继续跟着谢素尘,而是去寻文剑衣,问他这两日都见着了什么。
文剑衣素来与他亲厚,便一一说了,此城近些年来从无妖魔侵扰,几任凡人城主也皆是温厚知礼之人。此城附近的几座灵矿,譬如七星岭的枫杨涧峡,玄岩金等,皆没有发生过凡人伤亡,且产出除却按例扣下的一成外,皆如数上交于了象脉。账目文剑衣是没看的,但观游引星之神色,应是无误。
末了,文剑衣又感叹道,“武长老所庇护之城,自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明风绪便又问他,“除了周围隶属此城的灵地,你可有问若有凡人出了我宗属地,去了外界的灵地做活,生死是如何统计的?”
文剑衣虽是剑修,却常着一素色布冠,行动间亦不爱将灵剑别于身侧,偏爱将一支藏了阵法奥义的玉扇法宝握于手间,明风绪便曾打趣过他瞧着不像是一名剑修,倒是像那些爱搞机关傀儡,修炼杂学每个路数的修士了。
文剑衣那时便悠悠回道,‘身为象脉修士,那些杂学亦是该学的。我之修炼,便只看缘分。既当初得师尊亲眼,我便承袭师尊的教导,循了剑修之道,但若是旁处道法合了眼缘,我当然也会去学。’
此时他听了明风绪之问题,也没问明风绪为何会关心这个,只悠悠思忖,又刷得一下展开手中玉扇,敲过手心收回,“这问题,游执事倒还真问过一句。按此城之规矩,凡我宗有玉证享有分成的灵地,若有隶属此城之凡人前去,需每旬以飞讯传回名单,若有特别事务,譬如重伤死亡之类的,亦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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