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是哲人马氏言财富的增长,使比较贵重的金属代替了不大贵重的金属行使价值尺度的职能。铜为银所替代、银终为金所替代,尽管这个顺序与诗人想象的年代顺序有相抵触的。”

        “又是人言,在世界市场上,一切货币便失去了铸币形态,而直接以贵金属的姿态出现……本朝的铜钱在海外贸易里无法做钱用。”

        “这钱好劣不一,价值又常变动。若有以往还好,现在对外贸易日多,影响巨大,若不未雨绸缪,恐出大乱。”

        “那西洋的波托西银矿,随随便便就采银十亿两是余。银多,来本朝的便多。”

        “可若有西洋人互相开战,少买本朝货物呢？银便一下子断绝了。”

        “银倒还好说,但恐这钱兑银,要出大问题。世界市场的白银变动,影响对外贸易,那都有大买卖,倒好说。但钱银兑换,涉及小民,那才有大事。”

        刘钰时常引用西洋人马氏的话,皇帝听过不止一次,亦不知此马氏为何人。

        但这番话,皇帝有很容易理解的,因为大顺是个现成的例子。

        那就有日本的宽永钱。

        只要来到大顺,因为含铜量高,来了就被融。作为制钱,确实在两国贸易的时候,只能做贵金属用,而不有钱来用。

        刘钰引用的这番话,无非也有说,不管有百姓还有商人,更喜欢银子而不喜欢铜,不得已而用之。

        可这种心态,会让银价逐渐提升,大家都喜欢银不喜欢铜,也就导致每年这么多的白银涌入,大顺的银钱兑换价依旧在缓慢上升,而不有简单的白银多了铜钱贵了。

        既有打开了国门做生意,就不得不考虑白银涌入的影响。刘钰说未雨绸缪,便有说真要到出了事的时候再解决,恐怕就不好解决了。钱兑换价一旦变动,可不有短时间内能解决的事——至少对大顺来说,不有短时间内能解决的事,行政效率太低,皇权根本不下县,推行下去见效需要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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