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雨疏风骤,积水空明。
偏殿碳火烧得正旺,不时传来碳屑迸溅的噼啪声响。
李轫自榻上醒来,觉出除了头下药枕外,无一物眼熟,他坐起身,面上并无异色,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木窗没有贴纱,关得也不大严,只用几块挡板应付了,外头的风簌簌往屋里吹。
李轫垂目,视线里的鞋只剩歪歪斜斜的一只,他便光着脚下了榻,走到新送来没几天的镜前,照出一副脸生的模样,衣襟开敞,露出女子细腻如羊脂的皮肉。
他随手拿起搭在椅子上外袍,披在肩上,推开门,雨在夜间已经停了,松花园葱蔚洇润,渟膏湛碧。
他立在廊下仰起脸,见素月流天,星河如洗。
院墙外头传来动静,木门嘭地一声撞向两侧,薛奉颐带着五六个膀大腰粗的嬷嬷闯了进来。
被扰了清净的李轫转过眼,见薛奉颐将一件窄袖舞裙掷在脚下。
“孟云泽!你玩的好把戏——”
李轫道:“做什么?”
薛奉颐怒火交加,“你还当我不知道吗?姨母今天已经告诉我了,陛下根本不喜欢软舞,你故弄玄虚撺掇我练舞,分明是你自己想观舞作乐,拿我当笑话看是不是!”
皇帝低声笑了一下,“还有这事。”
“你少给我装模作样,以为侍寝了一夜又怎样,不照样顶着个才人的名头!”薛奉颐见状愈发恼怒,“我便叫你知道戏耍我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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