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箬不由蹙眉,事到如今也不好再生阻拦,只好朝马车上多铺去两层褥子,而后秦恪才小心翼翼将人抱上车,至此,他还留了个心眼,遂又招来苍梧耳语几句,才跟着钻进车厢。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水雀顶着江咏城的面孔,独自打马慢行,招摇过万胜门,旋即扬鞭奔驰向景泽道。乘着夜色,他又在工事上不近不远转悠着,当着工人们的面沿着河渠渐行渐远,这一去,便再未回来。
次日五更,雄鸡还未来得及报晓,一道炸毛般的破锣嗓突兀划破黑魆魆的宁静:“出人命了,出大事了!赶紧的来人啊——”
被惊醒的岂止太子一人,工地上的灯笼火把陆续点亮,不多时,夜幕之下便闹哄哄一片。
当太子听闻死者是江咏城时,额角热血突突翻涌,衣衫也不及换,便随着众人急急赶向事发地。尚且隔得远,已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夜枭“咕咕”声,让人极度不适,越是靠近,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愈渐浓郁。
太子心头不免划过一丝狐疑,昨日早晨还见过江咏城,就算昨日人就没了,何至于尸体仅隔一日就臭成这样?这疑点,很快被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给惊至九霄云外。
发现尸体的地方,早已围聚了数十位工人,就着火把光亮,首先入目的是,低空张着翅膀打旋的数十只鸱鸮,数量如此多,且是气势凛凛,一副随时准备俯冲的架势,它们下方是一处尚未开掘的低洼处,不少汉子正高举铁锹木棍驱逐这些恶鸟,鸱鸮凶残嚣张,它们接二连三往下扑棱试探着。
鸱鸮的叫声似笑,连绵一片便如鬼泣神嚎,在这荒郊野地瘆人至极。
它们的目标被工人们挡护着,由此,太子靠得极近才看清状况,登时背脊一寒,震惊得连连倒退好几步。
那处低洼饱受雨水浸润,而今泥泞不堪,那里横着惨不忍睹的……该说是江咏城么?尸身早被这群猛禽凌虐分食,岂止是开膛破肚、体无完肤可描,甚至多处见骨,肉糜零落,狼藉入泥……
这景象让不少人五内翻江倒海,难抑呕吐。
太子终究是太子,气度忍耐都高人一等,强压着胃液上涌,难以置信问:“那是……那是江家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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