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微感愣怔,虽然来时,他已做好软硬兼施非把人留下的打算,不曾想李绥绥应得痛快,逐客令下得更快。他默然片刻,起身振了振袖袍,带着几分尊长的口吻道:“你若事事这般通情达理知进退,后半生相夫教子安于内宅,想来,亦能千岁好,常欢愉。”
戏谑带笑最后一句,取自秦邈那首发自肺腑感人至深的《桃花愿》。
——愿君千岁好,眉寿常欢愉。
见他临走还不忘逞口舌之快,李绥绥眼眸不带感情的眯起,剔着太子背影,慢吞吞道:“借太子吉言,欢愉千岁是必然的,毕竟命长,才有可能看见皇兄掌印即位、俾睨天下呢。”
这话怎么听怎么讽刺,太子面无表情回身看向她。
而李绥绥一身狐裘雍容及地,轻缓迤逦在后,雪白的面颊笑意盎然,她步入戏子中,扬手点着跪地的“陈季常”额心,抢过“河东狮”的念白,嗤嗤嗔道:“娶妾由你娶,只是每日要打藜杖一百!打到九十九岁,我还要与你算账呢!”
装疯卖俏!太子心底暗骂一声,遂甩袍而去。
李绥绥哈哈大笑,挥手撤掉戏班,旋身坐回妃椅,对着绿芜道:“天寒地冻的,请姑娘们去睿思堂,多奉两盆炭火煨着,可别怠慢,等驸马爷回来自行择院子安放吧。”
绿芜憋屈为难,见李绥绥不耐地又扬了扬手指,亦只好先领着人离开。
水雀攒眉拧额从楼梯上两步跳下,狐疑道:“殿下,说好把人拒了,你怎的这般快就妥协了,还是说你有其他想法?”
“话还真是我说的,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吧。”李绥绥捧着茶闲闲抿着,又无滋无味埋怨道,“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水雀哭笑不得:“你也知道过分?我怎瞧你收得挺痛快!”
李绥绥闷闷不乐一声叹:“一碗水也不知端平,一并再送两个面首进来,如此才不叫厚此薄彼,谁也没得怨呀。”
“哈,面首?”水雀差点跳起来,干笑道,“……殿下,就你现在这样,消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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