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从前,他们之间言语刻薄依旧,只是,都默契把握分寸适可而止。
都尉府铁桶般的防卫,换得李绥绥短暂的岁月静好,秦恪虽阻了她出府,但没有断绝外间的来访,这让她虽不满,但极受用。
想着李绥绥曾在亦澄阁不见天日的那一月,急速枯萎的模样,秦恪大抵怕重蹈覆辙,于是交代柏明,日日安排戏文杂耍供她消遣,且将崔袅袅、以及乔迁宴上那位能同她攀几句话的姚陈氏,三天两头请上府陪她说话解闷。
这让李绥绥心感陈杂,她朋友正儿八经少,亦是为难驸马爷挑之不易。
——
甫入腊月,乱雪如絮覆罩月华流榭。
李绥绥裹着身簇新的狐白裘坐在其间听戏,炭火将水榭烘得暖意融融,咿呀弹唱随着她的状态,节奏逐渐轻缓,恰如催人入眠的摇篮曲。
水雀领着陈建舟来寻她时,她已如一团小白狐,半偏半蜷在妃椅上初初浅寐。
他们正忖着向绿芜讨杯热茶候着,柏明的声音已经杳杳而来。
“何事?”李绥绥睡眼惺忪,见他一脸肃色,亦微微诧异,柏明向来有事都找秦恪,急急寻上她多半事出有因,她坐起身,挥手叫停戏子,“驸马爷还未归?”
“爷被叫回相府用午膳,我已差人去通知他。”柏明躬着身,恭恭敬敬回着话,“太子殿下登门,人如今在睿思堂,他说他还赶着回去,既然驸马爷不在,他说那见公主亦一样。”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何况是甫被他们暗折一番的太子。
于是李绥绥重新靠上椅背,挑眉道:“我可没话同他好说,回我午歇,叫之不醒,他既忙且让他改日再来。”
柏明颇有深意道:“要不,殿下还是勉为其难见见吧,随太子同来的还有两位美人,咳,怕是我这般回话,太子就算乐意走,那两位美人却是再难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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