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出发接吴邪,位置不够,刘丧没有跟着。上车前我回头望了一眼,坎肩正抱着他嗷嗷哭,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哭起来丝毫没有违和感,更像犬类了。
“来一根么。”胖子单手把着方向盘,把烟盒往我的方向递了递。
我没接,推推他的手示意他收回去:“进医院前去风大的地方散散味,不然你这算是引诱吴邪吸烟。”
“行诶。”他说,掐灭了烟。
满腔肺腑之言早在昨天倾诉完了,彼此都是躲起来偷偷哭了一回的人,这时候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说。好在胖子是个绝对的社交爱好者,只要他的嗓子没事,不论场子是否不那么适合说话,他都要不着边际地扯上几句,并深深以此为乐。
听他叫唤了一路瓶仔,下车时我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人和手机里智能管家的相处模式么。
铁三角其二上楼接他们的意见领袖,我在大厅办手续。忽然前几天那种被窥探的感觉重新浮出水面,我停下手中的事,抬头打量。
“有什么问题吗?”前台工作人员用生硬的汉语问。
“没事,继续吧。”我说。
办完出院手续后拿着单子往住院部走,二伯有留人在医院陪护,我朝等候区看了一眼,有熟悉的面孔。
也许突如其来的窥探目光只是我的错觉。没受到任何阻拦,吴邪安全地上了车。
肺病特别折磨人,短短一天时间,他的精神面貌已大不如前,几乎成了一汪名为“疲惫”的深潭。车上胖子叽呱不停,回程轮我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打量他们,哪怕再欢声笑语的环境,也总是第一眼就被吴邪的苍白脸色与微微下垂的嘴角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苦相。我在很多人脸上见过,想不到这回轮到他了。
村里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二伯和吴邪进房间聊天,我们则各自散去。旁观尸体火化时我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如果躺在这里或是即将进火化炉的是吴邪,我还会这么淡定、几乎算得上无动于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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