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完全被这场变故惊呆了,像只受惊的猫一样茫然地大睁着眼:“沈储火,你在说些什么啊?”
难以置信地盯了我半天,他才终于想起要为自己辩解似的:“昨晚散会后我便回了住处,一直到今天早晨出门找你之前都没有离开过那间院子,除了白天的会议开始前十分钟去村口检查车子外,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你们的人的视线,就连去检查车子的路上都有人盯着我。”
他揪住套头衫的领口,烦闷地松了松:“我是个高人,按小时计费的那种。全国大大小小的考古队争着请我当顾问,如果不是你二伯开的条件好,你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你们上刀山下火海么?为焦老板卖命又有什么好处,见的亡命之徒更多?拉的仇恨更多?”
“图什么?”他的冷静终于有些崩塌,冷笑着说,“沈储火,你说我图什么?”
我如遭雷击,头剧烈地疼起来,像是有只怪物要从内部将我的脑袋撕成两半。
笼罩在脑内的迷雾却因此散了。我像只搁浅的鱼一样徒劳地汲取着氧气,半晌喃喃道:“对不起。”
这三字像是点燃了无形中的引线,刘丧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空气冰冷得像是寒冬腊月湖面的坚冰,我揪住自己领子,冷汗大颗大颗地砸碎在手背上。不注意何时跌倒在地,短而硬的草梗密密顶在掌心,似乎有细小的刺扎入皮肤。
这里的土地还浸着他们的血吧。
这是最靠近神庙的一间屋子,也是村里除神庙外最偏远的建筑。今天下午我的四名同伴在附近中弹,而我是杀死他们的那把枪的支架。
怨我吗?我是知道吴邪的去向的。说出来的话,你们就不用死了吧。
究竟有什么意义啊,这样拉帮结派地盗墓、玩忠义护主的那一套,为了完成一个人的心愿而搭上无数人的性命,这一切究竟是否有值得可言?
一种从未有过的、却好似早已扎根在心底的想法抽条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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