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是底下钱不够用了吗?”我问。
对方没有回答。
“着急用钱吗,”我自顾自地继续说,“不着急的话,我现在就开始叠元宝,天亮了全给你烧过去。不够了就再来找我,甭跟姐妹客气。”
她依旧没有说话,而是俯身看我,鼻梁在月光下落拓一片阴影,眼里意外地有光,像个活人。
“……璀璀,”我喉头一哽,眼眶不争气地开始发酸,“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你倒是说话啊,看着我算什么,现在闺蜜之间流行扮鬼吓对方么。”我抬头看着她,“是不是来接我的啊?给我个准头,我好收拾东西。”
她终于有了除凝视之外的动作。
——一个“跟我来”的手势。
一时间将所有顾虑抛之脑后,我紧紧握住昔日同窗的手。她的手很冰,但皮肤质感非常真实,如果不是亲手收敛了她缺失半个脑袋的尸体,我会认为她这几年其实一直隐姓埋名活着的。
“你这些年在那里过得好不好,我每年烧过去的纸钱够吗?你有没有完成游山玩水的目标呀,不用门票就能进景区,肯定是件很有趣的事。”
我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座村子今天死了很多人,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他们?其中几个是你认识的呢,就是小赵他们。”
我转头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月光横在我们二人之间,将我们分割进黑白两半。
“你还是十几岁的样子诶,”我说,“我现在比你年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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