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可以,但是等你穿好天也亮了。”云飞接过他的话。她心道真奇怪,先前上药的时候一览无余,她替他解袍包扎,没有一点杂念,可眼下知道他要穿衣的时候却下意识就选择避嫌。
世人道桑麻加身是为蔽体,她想:当一个男子试图在面前遮羞的时候,她作为一个还算有气度的女人,给出足够的尊重,几乎是一种本能。
孟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点头,甚至意识到她看不见还“嗯”了一声。他沉默地望着云飞纤长的眼睫,看到她一点点谨慎地摸上.床沿的时候,心里却有种奇怪的预感:她不会轻易睁开眼睛。
孟兰指挥着云飞走到床边,摸到裤子,而后眼睁睁看着她捉住了自己的脚踝。男子的脚这样私密的部位被触碰,令少年呼吸一滞,更要命的是那只带着薄茧的手下意识地摩挲两下,愈加让孟兰头皮发麻。然而还不等缩回腿女人却先一步放开了,接下来一板一眼地协助他穿衣,甚至有意避让碰到自己,这让少年到底没有开口
——她不是有意的,她都自觉闭上眼帮他了,要是不小心碰一下就反应剧烈是不是显得有点过分惊乍了?
而云飞确实也并非有意,闭上眼睛,其余的感官在安静的气氛中放大,比如云飞握在手里的脚踝,骨骼纤细清瘦,与她握过的刀枪兵器都不同,带着一种温凉的精致触感,让她下意识就想要探究清楚,然而捏了两下忽然感受到对方脚背绷紧,才猛地反应过来手里的不是武器营新出的兵器,而是一个男子的裸足,不由也为自己的表现汗颜。她放开手后,顺着裤边沿手下越加严肃小心地动作着,然而那片细腻的温热在掌心久久挥散不去。
直到穿好裤子、系上腰带两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你想睡里边外边?”张开眼睛的云飞望一眼蜡烛烧的长度,估摸着时间,再不睡就要到后半夜了。
“……”孟兰看着窄小的床,即便是如今的境地他也很难接受要和一个陌生女子睡在一起,同床共枕……那是夫妻才能的吧?那……不睡床他能睡哪里……
“山林夜晚冷,这几日又连着阴雨,即便是我睡在地上也是要伤寒的。”云飞见少年瞥了一眼地面,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不过她没以为孟兰想睡地上,只当他有顾忌不愿意让自己上.床。想了想便又补了一句:“我若是病了就没人照顾你了。”
孟兰看了她一眼,女人一脸坦荡地望着他,像是并没觉得“照顾你”这几个字有什么了不起的。可谁会照顾一个战俘?一个奴隶?她……
少年沉默片刻抿了抿唇,向床里面缩去,云飞看上去反倒有些意外,见对方确实是给自己让出半张床的意思,很快脱了甲胄,躺在外侧。
烛火熄灭以后帐内陷入一片昏暗,一人睡的床铺如今躺两个委实有些勉强,好在少年纤瘦,面向里边侧躺着也不至于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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