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风下攥住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孟兰到底重新换了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筷子。
他薄薄的眼皮半敛,看着面前热气腾腾、色香诱人的素面,心里想对方一定会逗狗一样地挪开碗,或者在自己要进食的时候被打落筷子,嘲讽他在痴心妄想……他甚至做好了下一刻被滚烫的面汤泼一脸的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他右腕发抖地从碗里捞起第一根面条,又因为手指无力夹不住而让那根面“啪嗒”掉回碗里,身前持碗的手依旧纹丝不动,稳如泰山。竭力控制着筷子伸向碗中,然而瞥见对方平整大拇指甲盖上的面汤,孟兰动作一顿,这滴因为刚溅上、还泛着零星油光的新鲜汤汁是谁的杰作可想而知……他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却见女人淡淡地转开眼像没看见一样错开了视线。
“她或许……真的没发现?”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少年便将其抛掷脑后——他实在太饿了。
软滑的面食吸进嘴里,碧绿的青菜清香又保留脆嫩的口感,孟兰甚至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芝麻油香……虽是素面却让他停不下来。碗筷碰撞,咀嚼吞咽,声音不大却因为帐内过于安静而变得明显,孟兰心无旁骛地埋头吃面,速度虽快但吃相却不粗鲁让人反感,反倒容易被他满足的模样而勾起食欲。
没过一会,面碗就见了底。
“还喝汤吗?”一道真挚的建议声突兀响起,少年进食的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来。
女人神情不动,浅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也不知道在一旁看了他多久。
孟兰表情一顿,在对方的注视中轻轻摇了摇头,居然觉得女人收回碗的动作缓慢中带着一丝失落?
“我真的是发癔症了……”少年缩回手臂默默想,可摸到有七分饱的肚子,又觉得就算得了癔症,傻死总比饿死好,傻子没有烦恼,但饿死鬼却直接没有了命。
云飞蹲在床边,留意到对方披风下的小动作,又见少年不自觉舔唇,直觉人没全饱,遂将碗往前一推,面无表情道:
“喝,不准浪费。”
孟兰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刚要皱眉,便听见她慢悠悠地开口:“你要是喝完,我下月就带你出去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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