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军中条件有限一切从简,但好在对伤员的救治效率这一块毫不含糊,朝廷每年拨的饷银中有很大一部分花在购置药物上,可以说给将士用的药哪怕不是最贵的,也绝对是最立竿见影的,果然,敷上没多久伤口就有止血的趋势。
然而见效快却也代表了药物本身就性烈,闭着眼睛的人拧紧眉头,因为疼痛薄唇中不自觉呻-吟出声,脸色像是又白两分。
昏迷中少年的嗓音断断续续,细微带着沙哑,好像一只在睡梦中求救的小野猫,孱弱又可怜。沉默的女先锋看着暗红色的药粉,手下一顿,想了想低下头冲着伤口处轻轻吹口凉气。
孟兰就是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独立的帐顶,温暖的床褥,还有钻入鼻中药物独有的浓郁气味,一切的一切都提醒着自己眼下正处于陌生的环境中。这是谁的帐篷?
小腹处的灼烧感拉回少年尚还迷茫的意识,孟兰迟滞地转动眼珠,就看到有个将领打扮的瘦长女人坐在床边,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她凑近吹气的动作一顿,缓缓地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目光。
“醒了?”云飞口气四平八稳地问道,心里短暂讶异于伤重的少年能这么快苏醒。
孟兰却像是没听见,触及女人一双北国人独有的灰色眼眸,近乎厌恶地转开了视线。他仰躺着麻木地望着帐顶纵横的支杆,想自己真是昏头了,怎么会以为刚刚开口的是个汉家女子,即便对方汉话说得吐字清晰,也掩盖不了异族的特征。
向来认为汉族低贱,好战嗜杀的北国人怎么可能真心救汉人。
少年感受着额头和小腹处的火-辣感和浑身上下的痛楚,得过且过地想对方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说到底,不过是羞辱,于现在这具残破的身子而言还有什么不能经受的,孟兰希望对方动作快点,事后能早些结果了他,若不是没有张口的力气,他早都咬舌自尽了,何必劳烦旁人。
将最严重的两处包扎后,云飞终于得空直起腰来处理起其他处的伤,她握着半湿的布帕,擦过对方遍布淤青和血污的的脖颈、胸膛、肚脐,期间少年一言不发,只是愣愣地望着头顶,表情微乎其微,直到擦到小腹才有了些别的反应。
“要清理,”仿佛没有看见对方下意识紧绷肌肉,云飞客观地解释道,“脏污不利于伤口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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