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料中血溅三尺的场面却没有发生,电光火石间,破风之势伴着兵刃相撞的火花发出一道刺耳“铿”响,行凶者垂头愣在原地,像是在疑惑为什么上一秒还握在手中的刀此刻却在地上嗡鸣不止。大块头满脸茫然地盯着曲张的五指,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颤麻感,阵阵不绝。
帐边的一名文书瞪大眼睛,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本来预见到接下来的残忍画面,她都忍不住害怕地撇过脸去,却不想刹那间余光一花,腰间骤轻,再低头时才发现:自己随身用来刻竹简的匕首居然就那么飞掷了出去!
云飞迎着满场惊异的目光一步踏出,托多年掌握的斥候技巧,当她想要收敛存在感滞于暗处观察的时候,可以像一片影子一样游离于人群外,而若她想要走到人前,放开的气势却也凝重非常,不由便让身边人噤声。
“谁在多管闲事!滚出来……”
云飞今天心情其实并不好,准确来说她这几日的心情就没好过。也许在外人眼中她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木讷脸,可若是她手下的兵,不论哪一个,哪怕是火头兵站在这里,都能敏感地察觉出不对劲。
然而,左军这几个显然并不知道——老实人若真动怒是很可怕的。
她并没有理会几人的叫嚣,而是大步走到场中央,自顾自地蹲下身探向地面人的颈脉,虽然几不可察,但确实还在跳动。
孱弱的、轻浅的鼻息缠上她的指尖,比方才撼动小草的动静还细微。察看的时候无意拨动长发,扫见对方露出的全貌,云飞手下一顿,心道难怪——原来是个清秀的汉家少年。
想了想,顺手将披风解下,抱起前将人裸露的身躯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站住,即便是云卫也没有包庇的道理,这伎子伤了我们什长,必须交给左军处置。”见云飞打算就这么离开,另一个窄脸的女兵出来阻拦。
脚下一顿,女人垂眸看向怀中,像是在问营官,又像是在反问她们,声音沉闷道:“他是军伎吗?”
几人想起什么,顿时一噎。
“不是吧,他胸口有奴印,该是奴隶帐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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