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虔泪如雨下,婉祺却忽而笑了,泪水滑落唇角,她也来不及去擦,只不住地点头。
“婉祺这辈子,有皇上这一句话,便足矣。”她扯着笑,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难过,但眼泪偏不听话,和她作对。
寿虔乏力,仍是用尽全力抬起手去,想要为眼前触手可及的心上人拂去眼泪。
指尖就要触到脸颊时,婉祺却忽然偏头躲开了,自己抬手擦了泪。寿虔无力地举着,最终也只能是讪讪地放下。
“但皇上不是婉祺一个人的皇上,皇上是一国之君,是天下臣民之主。婉祺都明白。”
“其实,没了你,这皇位,不要也罢。”
“皇上切莫再说此话,若为一区区女子弃天下于不顾,实属昏庸之举。瓜尔佳氏祖上世代忠良,一心一意为国效力,婉祺既为忠良之后,誓不做这等惑主的罪人。”
“那朕该如何,朕每天坐在养心殿里,想得都是那日你和润舟……”寿虔又咳起来,他想起宝婷说过的话,更加心痛难忍,终究是他害了婉祺。
“婉祺斗胆,说一句僭越的话。皇上终究是皇上,总该有躬亲大政的一天,既然看不惯太皇太后与中堂大人在朝堂呼风唤雨,那皇上便该勤勉于政,争取早日摆脱中堂大人的势力。”
“朕何尝不知,但谈何容易……大事小事,珣齐都不肯让朕做主半分!就连前阵子朕赏你些玩意儿,都要他亲自过目了才行。”寿虔说到心中痛楚,咬着牙,恨不得立刻将那珣齐赶出朝堂。
“皇上何不换个想法,珣齐不放权,无非是怕将来大权旁落,钮祜禄氏一族的门第塌了,所以太皇太后才费尽心思也要让宝婷坐上后位。若他们家出了位中宫皇后,珣齐少了些后顾之忧,自然便愿意慢慢地放权给皇上。”婉祺冷静地出奇,仍旧心痛着,却还能帮着皇上分析局势,“有朝一日,皇上成了一代明君,婉祺所经所历便也值了。”
“你这是——”寿虔颤着声,不敢置信,“要与朕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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