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聊些一些家计生活,世道艰难的琐事,谈话中也看出他是有责任有能力的人,喝醉后,他爱吟诵杜子美,是个心中有天下之民的儒生。”
“是呀,他也是个有骨气的人,至死都不归降于朱元璋,如此有仁心又有气节,所以苏州百姓至今还在怀念他。”
脩无枫神情暗淡下来,她说:“我记得那晚下雨,秋夜冻人,仿佛回到我们刚遇见的那天,我知道他有难,想带他和家人出城,但是他在我面前把家人杀了,断了自己的后路,最后自缢而亡了。”
我眨一下眼睛,张士诚就这点不好,“是呀,他把家人给杀了。”
脩无枫没有说话,帮我把滑下去的毯子拉上来,“死亡就能把想要的人永远绑在一起了。”我惊讶地看向脩无枫,她睫毛成扇,遮盖住自己的情绪。
要不要问?为什么阳心峰中有个女人画像和我长得一模一样,问了之后又能怎么样,她要是直接说“我对你好都是因为你和我故人长得像”的话怎么办?
那个白发女人的画像在他们的藏宝阁中,但是又隐秘地放在柱子上的瓦罐里,是不是也是仙鹤呢。
我尽管只在画掉下去的瞬间,匆匆一瞥,但是画中之人的样子我竟然记得如此牢固。那幅画画得真好,她在看着给她作画的人,白发像是水流一样随风而流动,尽管她神态有点紧张,但是作画人依旧把她画得美到失语。
这女人的皮相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脩无枫十有八九是认识她的,而且说不定有时候看我就像看她一样。我突然想起来在鬼市客栈后的石阶上,她忘神地看着我,眼里情深如烈火之海。
我的心突然裂痛,她看的人并不是我。
脩无枫在一旁问:“小憩,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困了。”
忍耐着发热的眼皮,如同忍耐着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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