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在这栖山顶上的朦胧顿时被撕裂出一个格格不入的空洞,洞外光线明显比我身处的地方暗淡良多,只有中心一处独一无二的光点,正悬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看见那里的光亮了吗?”他说。
我也坐起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嗯”了声:“那是什么?”
“我的记忆。”
即便我曾经了解过梦师……或者该说是那些可以入梦之人的行事,但当此时我得以真正看见“记忆”这个模糊的概念凝聚成了一个可以窥探的实体,摆在我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时,依旧免不去心底难以言说的震撼。
就好像我眼前的不仅仅是识境,而是一场浩瀚的银河。
我不自觉地张口,出声却只有喃喃:“记忆……”
“既修了入梦一道,那自然可以进入世上任何一人的识境,包括自己。”他低声道,“只不过,识境中存储有我们一生的记忆,会将我们自己都难以注意到的视线角落都事无巨细地记录在案。进入自己的识境、甚至去探寻其中的记忆时,同时也会产生相对应的记忆。在这过程中,若是无法维持识境的稳固,那么人的意识也会随之产生松动,甚者直接崩塌,最终就——”
“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不等他说完,我下意识地接过了后话。
他不置可否,抬手一挥,那片空洞就再次被填满,四周的景色重新回到天衣无缝。
花香萦绕的栖山和现实世界大相径庭,微风中只有报春的鸟儿一如既往的吵闹。
身侧几根芦苇一直轻拂着脸颊,我随手扯了根下来,往他脸上扫了一下:“嘁,说的好像你有多厉害似的。”
他抬手抓住那根芦苇,笑着朝我看来:“这我倒是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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