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天子脚下,把自己安在居所,一边审时度势,一边步步为营,还能不为人防范,放任自己玩世不恭是个不错的良策。
孟陬知人心,知道自己在李都落脚后,倘若一贯游手好闲,李丸迟早会腹诽心谤,果然前些个日子,李丸差遣使官范统下了道命令将孟陬圈禁锢居所,还要将他微薄的二两俸禄减半,好让他乖乖在屋里呆着,在府上穷疯,憋屈,也可借此享受享受这落魄贵族的滋味。
这天下的共主李丸,加冠后年承袭的正统大业,虽为一朝之主,却是个好大喜功,沉湎酒色,昏庸腐朽的王,至于好大在招摇,沉湎于美色当前,昏聩在贪婪腐败。
说起几个月前,李丸亲率了六师攻打上渊,师出虽以不尊朝贡之礼为名,但想的还是通过北征扩大李朝的疆域,可惜征伐未能得偿所愿,固然收了些江汉地区的财宝和铸器,与扩充疆土相比,财物就算不得稀罕,唯一能稍稍值得与国民炫耀的战利品,估计就是上渊送来的质子孟陬。
一则李丸贱视渊人,二则上渊王将自己的儿子送到李朝当质子,此举如尘垢粃糠无甚作用,泱泱大朝,总不会忌惮蛮夷小国,上渊将世子孟陬送往李朝作质子,李丸王反而觉得这是渊人先入为主占得先机,妥妥的给自己找不痛快,他还要象征性的,挪小半块地,招待这位从弱国入朝的蛮夷小子。
渊国弱小,文化衰落,衣食不比李朝,江汉地带环境又较为恶劣,孟陬能入住□□底下的一亩三分地,即便身在异地,倒也十分逍遥快活。
闻他每日乐不思渊,在府邸街头大肆游乐,李丸心里便来气,也难怪会急躁的,“以质子举止过分招摇的由头”,将孟陬圈禁在居所。
即是胜利者,倘若连个象征性的物品都没有,到底说不过去,李丸也怕落人口舌,上渊王恳切议和,送渊国世子孟陬以作人质,不收,他兴兵讨伐总不见得是吃饱了撑着?若收,横竖至多添一堵,若不是蛮夷作风太过,气就气在上回北伐,若非裴上在,又怎能众志成城的带动几位将士采纳上渊王的议和,凡事讲究以和为贵的裴上,死守着礼乐征伐的制度,这套陈腔滥调要换到先王耳根前还说的通,到李丸这,也就是碍着裴上作为两朝臣辅,说话还有些重量,一家子也算尽忠职守,恪守职责,共主要鸡蛋里挑骨头,也得先找到骨头。
归结,博謇茂行,并非君王喜欢的模样。
共主还是太子的时候便重用虢孚,如今虢孚做了上卿,执掌政事,表面上裴国公的地位与卿士不相上下,实则虢孚主政,杨震主兵,政务之事,一向由虢孚从旁协作共主。
虢孚为人奸佞乖巧,谣诼追曲,常为私利拉帮结派,对宗室亲信特为优宠,随意授官,有的甚至在襁褓中也有官阶并领取俸禄,致使朝政冗员冗费,人浮于事,体制臃肿。
对于这种现象,常在李丸身边忧心忧虑的,就只能是谋士徐参,他曾苦心谏言,“一个国家,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这是可预防的,可奸邪无状,若为内患,深可俱也!”
字字肺腑,却好似道给三四岁的孩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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