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他挑了,项随只得接着问:“那些家仆为何要追你?”
蓝衣女子先是支吾了几声,后将目光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留在了男子身上,掩涕说道:“奴命苦,阿爹经商破了产,将奴卖给官家偿债....”
一番询问后,得知蓝衣女子误杀了官家的武师,才会遭家仆追打讨命,只因武师早年前,为救官家公子性命,被恶贼打伤了腿,失了行走的能力,官家公子为报师父恩情,将蓝衣女子赐给了武师做妾,女子气节不输,不肯与人,结亲同房当日,与武师起了争执,失手用陶瓷罐打死了武师,又侥幸逃了出来,只是身为官奴,又有命案在身,要能逃,谈而容易。
“如今官家一定派了随仆去奴家要人,亲眷在他那,奴左右都是要偿命的。”女子越说越伤心,抬眸,软惜娇羞的望向项随左侧的男子。
这见义勇为的明明是项随,凭何蓝衣女子正眼相待的一直是他身侧之人,难道因为自己身形娇小,竟瞧不起人?
项随倒不是稀罕扶弱抑强后的一声感激,只这蓝衣女子本欲要走,结果又折了回来,要说是回来道谢呢?估摸着也不像,与其说是道谢,更像是在央求。
原来救人只是第一步,真正困难的,是要如何摆平后面的罪责,官家奴杀了人,一命还一命,想必在官家那,索一命还不足泄恨,碰上这事,项随顶多也是让这姑娘逃,只是姑娘也说了,如今亲眷都在官家那,她又如何能逃?
项随本意不想摊闲事,后面的忙,他这蝼蚁之身,也的确帮不上,既然帮不上忙,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要这女子真苦苦哀求,也许他能冒个险,打打权贵的主意,只是这世道,弱者千万,而项随自个在地位上本就是一名弱者,又如何能谈扶弱助困?
正默立不言,蓝衣女子突然跪地哀求,项随见跪的方向不朝自己,心里稍有释重的快感,他将目光也往左侧的男子身上凑,并且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心想,“嗯——模样确实不错,长得儒雅俊朗,有风采气度,有举止翩翩,标杆身材,一拢素服,却不遮风韵,是一位出众的男儿。”
项随年纪稍小,外人看来,尚未有男子稳重的一面,要这眼前女子,若只因身旁的男子稍长他几年,就将他信做能担大事的人,那项随可就要咂舌,毕竟他自上渊来,骨子里便带的一股傲气,傲气什么呢?他傲的是能力,于对手,与猛兽,与自己。
想必九辩就是知道项随有此德性,才会在身家性命事上多念上两句。
蓝衣女子倏地跪地啼泪,字字含着难处,磕头哀求道:“求裴三公子救奴家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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