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桓暗中握紧了拳头。
沈博昌愈发来了劲,道:“近来京中不是兴起了新的玩头?说要把那上好的佳酿用酒杯盛了,搁在美人胸前的小衣里,吃着玩儿,说是味道更美,诸位,听曲有什么意思,不若咱们试试这个。”
陆云笙骤然一惊。
一旁的段昆宇也站了起来,举着酒杯,对着萧建年拜了拜,转到陆云笙面前,弯着腰打量一眼:“嗯,令堂是八绝之首,你既继承了令堂的美貌,想必也继承了令堂的好嗓,就是唱一唱而已,何必认真!”
陆云笙红着眼睛,粉唇上勾着笑,“回段爷,奴婢是真不会。”
“你父兄抛下几十万百姓,带着亲卫降了大渝,可人家看不上他,将他给活活坑杀了,你们陆家的女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如今只剩你一人了吧?你还拧巴个什么劲,莫不是也觉得问心有愧,对不住北疆几十万的边城百姓?”
陆云笙眼前浮现出那日的场景。
也是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锦衣卫撞开了将军府的大门,手持长刀在府里四处杀人,她和阿姆混在拥挤的人群中疯也似的逃窜。
阿姆自小照料她到大,是她的教养嬷嬷,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眼看就要被后面的长刀挥舞到了头,突然一柄锃亮的剑骤然出现,挑开了悬在她们头顶的长刀。
周围的嘶喊声,哭痛声,雪白和鲜红混合,成了一种新的脏土色,她的耳朵被震得失了听力,只看到怀中的阿姆渐渐弱下去的唇角翕动。
阿姆的头撞到了山石,鲜血流了一地。
临到死时,仍记挂着她,要她好好活下去!
陆云笙脑中混乱着,眼前人声音仿佛远在天边,她的泪水在眼中打转,挺身跪在地上,开口道:“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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