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没有正面回应。只不过,这次司机却从车身前的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是一种他从未见到过的、奇特的冷漠——夏之江被他这冰冷的目光吓得一缩脖子,再没敢多吭一声。
直到现在。
现在,距离T880客轮靠岸仅有不到五分钟了。车子停在岸边等待之时,司机忽然回过头说了句:“老板,我先下去抽支烟,你自己休息一会儿。”
“哦,哦!去吧!”夏之江心烦意乱中带着点儿逃出生天的快乐,大度地挥了挥手。他在车上坐了一会儿,竟觉得有些困:可能是刚才死里逃生精神过于紧张,直到现在才缓过劲儿来、有了睡意。
正当他开始打第三个哈欠时,无尽的黑暗之中,两点鬼火似的车灯便在不远处的前方骤然亮了起来,伴之而来的是发动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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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李清麟的伤势实在太重,急救室的手术一直从中午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按理来说,ICU病房是不允许任何除医护人员外的无关人士进入的,然而在季笙秋的晓之以情(软磨硬泡)、动之以理(威逼利诱)双管齐下的“努力”下,主治医生只得不情不愿地允许她在穿好无菌服的前提下,短暂地探视几分钟。
“这一枪虽没伤及脏器和大动脉,但由于子弹射出距离过近、冲击力过强,可能导致血肿和多组织复合损伤……”
“医生,不好意思。”季笙秋不客气地打断他:“别用专业术语,你就说他还活得成么?”
“目前看来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医生谨慎地斟酌着词句:“凡事都有万一,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何况这个病人曾服用超剂量的精神类管制药物,这对他的伤势恢复也相当不利。”
“精神药品?”季笙秋死死地皱紧眉头瞪着医生。后者被她这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吓得身子往后一仰,说话也结巴了起来:“不、不用担心,只是类似兴奋剂一类的东西,不会死人的。”
医生离开之后,季笙秋索性搬了个凳子原地坐下,一边掏出手机与“出现场”的白崇简他们联系,一边百无聊赖地盯着监视器看。屏幕里,李清麟那本就雪一样白的皮肤因为伤病而苍白到了极致,简直要和下方雪白的枕头融为一体了;没有丝毫瑕疵的五官深邃、立体、精致,连同那深深的双眼皮折痕下、眼睑上覆着的蝶翼似的长睫毛,活生生把他整张脸渲染成了个不甚真实的人偶。
季笙秋年少无知时曾养过BJD娃娃,那时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世上竟真的有人能长成BJD娃娃那般完美到虚幻的模样!如果这次他挺不过来,这么美的一张脸恐怕就要在火葬场的高炉中化作一团灰烬——那可就真是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剧了!若这种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她要不要试图说服有关部门,以医学研究为由把他制成人体标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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