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二嫂把淘洗好的小白菜放到灶头上,好等会下进面锅,她不解地看向洛大嫂。
“自个想去。”
洛大嫂没好气地给了一句。妯娌中,老二家的最是不省心,明明出言伤到老三家的,被她一说,不知和老三家的道歉,反倒装糊涂,心眼子简直跟筛子有一比。
洛家的中午饭是用高粱面和的面团,面条没下锅前呈黑红色,出锅后黑色愈发浓厚一点,对于这样的饭食,家里孩子端起饭碗个个皱眉头,不想吃,但为免饿肚子,又不得不吃。
“妈,这每天中午不是吃黑面疙瘩就是吃黑面条,啥时候能连续吃几天白面呀?即便吃不到白面,多吃两顿二合面也是好的,我是一看到这黑面条便不想动筷子。”
洛修良是洛二哥膝下的长子,年九岁,此刻端起自己的饭碗,看着里面黑乎乎的浆水面,不由吧啦吧啦说出自己的不满。
“不想吃把碗放下。”
洛二哥脸一沉,只觉好好的儿子全被婆娘给惯的不成样儿,否则,做啥子在饭食上挑三拣四?
现在的年景是比前几年好些,但要想放开吃,顿顿饱腹,单单只吃黑面,都难以达到,更别说日日吃上二合面,甚至是纯白面。
臭小子如今有的吃,且每顿饭能吃个七八分饱,却不知足,竟妄想日日吃二合面和白面,要他说,纯粹是没饿狠!
想当初,全国闹灾,尤其是灾情最严重的时候,别说吃黑面,就是野菜和草根都难挖到,就是那能勉强能用来充饥的树皮都被扒得干干净净,有的地方的人们饿得实在受不住,只能靠吃观音土填肚子。
可是观音土真能吃么?
吃进嘴,是能管一阵不饿肚子,但它难消化,一旦多吃,排不出,会造成腹胀如鼓,体内器官受到压迫,最终活活憋死。
“你凶啥凶?孩子还小,再说,他不过是嘴上那么念叨一下,你有必要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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