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李翠莲毕竟刚生产没两天,跑出家门没多远就跌倒在地,可她又哭喊着一个劲要孩子,没得法子,只能由村里一个和李翠莲娘家有点亲戚关系的男社员给背着,跟在寻找孩子的队伍后面。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哭得几度差点晕厥。
但牵挂女儿的心,支撑着她一定要看到那可怜的孩子。是,她是很失望继前两个闺女后又生下一个闺女,可那说到底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团肉,既然生了下来,即便她再失望,都难狠心到把闺女丢掉。
然而她没想到,前有婆婆要溺死她的孩子,后有她当家的把孩子丢弃到上山。
怎么能如此狠心?
怎么能如此狠心啊!
孩子身上流着她一半的血,但也流着江家一半的血,是江家的孙女啊,他们怎就能做到把自家骨肉丢弃?
耳边是李翠莲的嘶哑悲戚的哭喊声,江安气不过,抬手就在江建民后脑勺上削了一巴掌:“说,孩子到底被你丢在哪了?”
脚下一个趔趄,江建民手指前方:“就在前面,就在前面,安叔,你就别打我了,我知道错了,真得知道错了,是我混账,不该把自个的闺女丢掉……”
眼泪鼻涕横流,江建民浑身哪哪都疼,他又不是丢别人家闺女,干嘛一个劲地打他?现在是荒年,家里口粮有限,多养个闺女,他以后的儿子岂不是要少吃一口,再者,闺女要来有啥用?
辛苦养大,终了成了别人家的人,想想都闹心,基于这重重缘由,他听他娘的,夜里偷偷抱走小女儿,像做贼似的扔到了山上。
低弱似猫叫的婴儿啼哭声从前方十来米外的草丛里传出,隔了好一会,又响起一声,江安首先听到,不由大步跑向前:“找到了,孩子找到了!”
小心翼翼把草丛中的襁褓抱起,他朝跟上来的社员们喊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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