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沈夜北缓慢而坚决道:“请恕晚辈年少无知,一心只愿读圣贤书、行圣贤道,从来无意军旅。”
林枢被这俩不知好歹的小崽子气笑了。好在她一向是个想得开的人,很快就从“收徒失败”的挫败中恢复了过来,耸了耸肩旋踵欲走,可苏婴苏大小姐却仍不依不饶地拽着床栏不肯离开:“你既然救了本小姐,就得给本小姐报答的机会!”
沈夜北目不斜视,淡淡道:“若苏大小姐真想报答,可以给钱——我现在真的很缺钱。”
苏大小姐终于还是满心委屈地跟着林枢走了。柳余缺苦笑着摸了摸鼻尖,很无聊地问了句:“你怎么不答应林枢?她可是大楚第一傀儡师,跟着她,将来名利双收不在话下。”
“你不也是一样么。”
“我是懒得跟朝廷扯上关系。小东西,你敢说你跟我一样?”
“……”沈夜北闭了嘴。半晌,他才讷讷道:“男子汉大丈夫若想立于天地之间,唯有于朝堂上‘治国、齐家、平天下’一途而已。操纵机甲成为傀儡师,也不过能在战场上多杀一两人罢了,我又为何要浪费生命去做那等无意义的事?”
“这都哪儿来的迂腐大道理!”柳余缺大笑着一拍他的后脑勺:“你才多大啊你,还治国齐家?胎毛退完了么你?兔崽子!我倒是觉得,人活这一辈子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就这么短短几十年,能把自己活明白就很不容易了。”
沈夜北抿了抿嘴,白眼儿几乎翻上了天,终究也只是很乖顺地点点头,表示虚心受教。
柳余缺果然没骗他,一个多月后他那条伤腿便好得差不多了,痊愈速度远超洋大夫预期,对此他自己也是难得喜形于色了一把。与此同时,古德里安神父的“正事”也告一段落,四人便再没理由继续在这繁华的安西城待下去,便索性打道回府,回到了阔别个把月的小小雁回村里。
这趟安西城之行,变化最大的居然不是柳余缺,也不是沈夜北,而是险些闯了大祸的萧衍。这个素来大大剌剌、无拘无束的熊样男孩一反常态地沉默了许多,将自己关在萧府大院里十来天之后才出门,一出门就瘦了十几斤,饿得脸都陷进去了——
“怎么了大哥?怎的还自虐上了?”柳余缺站在萧府大门口,有些担心地拍拍他的肩膀:“噫,瘦得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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