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里安也点头附和:“是啊,路易斯说得有理,这的确是个大问题。教廷是给了我一些资金,可也架不住坐吃山空嘛。”
沈夜北:“第一个问题,风险确实存在,但以我在老家时的见闻来看,可能性并不大;不过为规避风险,如神父不嫌弃,可先用我写的稿子向民众照本宣科,看看效果如何。第二个问题,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钱,当然是从信众身上攫取了——民众愚昧,这里的百姓从前是怎么给和尚庙捐银子的,现在就能怎么给你这洋教堂捐钱。”
下面未说出口的那句则是——左右他们心中对于神灵、道德没有信仰也没有敬畏之心,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不骗白不骗!
“……”古德里安神父沉默了。
柳余缺以为他接下来会纠结于“如何攫取”这个问题,结果后者难为情地来了句:“那不太好吧?我看你们楚国人活着就挺艰难的了,若这么做我不成吸血鬼啦?上帝他老人家是不会同意哒。”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沈夜北稚嫩的小脸儿上浮现几分狠色:“神父先生,现在你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才能留下来!”
沈夜北这熊孩子别扭是别扭了些,可他出的主意无疑也是个很不错的主意。为给教堂求“生存”的古德里安神父暂且放下他那泛滥的善心,着手将这一计划付诸实践之后,效果居然还挺不错——
当今大楚赋税苛重,各级官府层层盘剥民间、只顾榨取百姓血汗中饱私囊,以致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前些年不少人跑到和尚庙躲避苛捐杂税,官府见状上报中央朝廷,皇帝震怒之下大行“灭佛”,以致想礼佛以寻找寄托、纾解苦闷的黔首们无处可去,其实是给了上帝教这种“外来和尚庙”乘虚而入的天赐良机。然而古德里安神父为人太过“正直”……换句话说,脑袋缺根儿筋,生生把自己作成了这副落魄潦倒的损德行。
如今,雁回村洋教堂“施种惠民”消息一出,果然立即吸引来了不少村民。这些村民里头大部分的心态是“有便宜不占乌龟王八蛋”,少数是将信将疑预备着看个热闹,教堂门口乱哄哄的仿佛菜市场,村民们身上的味道臭气熏天,洁癖严重的古德里安神父眼睛都快被辣哭了,却也只能勉强自己陪着笑脸“迎客”上门,活似一头高大威猛的雄性老鸨。
沈夜北抱着胳膊坐在小教堂门口的石板凳上,瘦弱的身体缩成小小一团。安顿好村民们的柳余缺总算得了闲空儿,凑近前去拍他的肩膀:“嘿!”
“有事儿就说,没事儿别来烦我。”
沈夜北头都没抬,冷冰冰干巴巴地冒出一句。柳余缺这段日子对他这讨人嫌的说话方式早就习以为常了,便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咋的,没事儿还不让人说话啦?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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