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21点13分。
我朋友弯下腰拿走墓碑前被雨水打落得只剩枝干的旧花,把那捧玫瑰换了上去。
他缓缓跪下去,伸手微微颤抖地轻抚着墓碑上的照片——
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孩有些羞涩地对着镜头在笑。
他把这张照片发给做墓碑的人,那边还确认了一下是否发错了照片,我朋友说:没有错。
这是个单人墓,却埋了两个人。
那捧红艳艳的玫瑰在阴沉的天色与周遭灰蒙蒙的色彩下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捧泼溅在水泥地的血。
我朋友磕了三个头,咚咚咚地,生疼。
晚21点20分。
他眨了眨眼睛,滚落了睫毛上的水珠,有些僵硬地看向外套。
晚21点27分。
我朋友握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剪刀,是刚才在花店问店主十块钱买来的。
如果不出意外,下个七分钟后,他会死在这里,仍有冰冷的雨水冲刷他僵硬的躯壳,而他的灵魂早已在一个月前被人埋葬。
晚21点34分。
我朋友“咔嚓”地开了剪刀,缓缓抬起手。
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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