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用完饭,便坐在院子里喝茶消食。天边一轮明月温柔地洒向他们,初夏的风里似乎带着一股香甜。
其实这趟河东之行并没有什么收获,距离当年之事已快二十年,尚存之人许多已杳无音讯,寻到的几个老仆又聋又哑,并不是他父母近身服侍的,所知有限。
元徵给他递过去一杯温热茶水,宽慰道:“时隔多年,你我心中本就对此没有过多指望,你走这一趟,无非是为了不让自己留有遗憾,如今此路行不通,我们便从别的地方多使使力。”
穆菩提经此一趟也看开了些,并不钻牛角尖,便问他:“你那边如何?”
元徵摇头,道:“进展不大,昔年因冯太后之父犯事,家族也曾几经起伏,冯太后年幼即被没入庭掖,而她的姑姑-也是武帝的冯昭仪便将她养在身边,冯太后十四岁被选为贵人服侍先帝,随后被册立为皇后,她一辈子的时间几乎都在宫中度过,而宫人嘴巴紧,稍有动静就要被冯太后得知,想从宫人嘴里套出话来,风险太大。”
他话虽如此,却又一幅胸有成足的模样,穆菩提便猜到他肯定已有主意。
果然元徵继续道:“宫中因为帝后大婚戒备得没那么严,过几日我带你去宫中看一出戏,个中真相想来没有人会比冯太后更知情的人了,咱们何必舍近求远。”
原来他已有周全计划,穆菩提并没有多问,元徵为他做到这般份上,令他心中沉甸甸的。
从前的穆菩提一个人独来独往,干的是杀人的勾当,他从没有想到会有一天,有人让他感到温暖,会让他牵挂,而他还能像个寻常人一样,与知己友人在月下闲话西东。此生何幸!
“我听你的。”
穆菩提的声音放得很轻柔,话中全然的信任令元徵心头发热,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吻,他的唇怎么那么柔软,亲上去的感觉如糖似蜜。
如此良宵,说这些陈年恩怨委实太过扫兴,他忽然执起穆菩提的手,兴冲冲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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