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徵没有让穆菩提等多久,午后果真又下起了雨,元徵独自撑一把伞而来,进门看他气色尚可,便开门见山道:“我们需要谈谈。”
“王爷想知道什么?”穆菩提没有回避,虽然心中略有踌躇,但已不像先前那般激动。
“谈穆家。”元徵一语点破,忽略他唤的那声“王爷”,目光坦然地看向穆菩提,“河东穆氏一族,簪缨世胄,其族人多善音律,为官子弟遍布我朝,先帝喜音律,曾委任穆宣为太常寺卿,后来,穆氏一族扯进一桩谋逆案中被夷九族。”他顿了顿,艰难出声:“穆宣是你什么人?”
苦藏心中的秘密被人无情撕开,穆菩提仿如被人掐住了喉咙,“河间王果然厉害,这么快便查到穆家。”
这是变相承认自己的身世,元徵轻叹一声,上前与他直视,“菩提,告诉我,你究竟是谁?”顿了顿,又道:“这样我才知道要如何帮你!”
“我是谁?”随着这道声音落下的还有急雨声,外头乌云翻滚,天色一下子便暗下来,风疾雨狂叫人惊心。
元徵静静地等着,不催也不再发问,心中静静地期待着。如果穆菩提心中有他,便不会再隐瞒身世,如果……他暗中吐了口气,如果他不说,也一定有他的理由,他愿意等。
穆菩提并没有让他等多久。
“家父名讳单名一个宣字,我是父母的老来子,生下来自小体弱,母亲怕不好养活,便将我当做姑娘来养,穆家坏事时,慌乱中母亲将我扮做仆婢,许是这样才逃过一劫。”穆菩提并没有说太多,往事已不堪回首,他立在窗下望着一帘雨珠艰涩道:“我是穆家唯一的幸存者,在家中行十三,小字菩提。”
元徵深深吐出一口气,死命压下胸口的那道波澜,穆菩提终究没有辜负他的期许。他上前与他并肩,良久方才问道:“菩提,穆家当年谋反证据确凿,按律当诛九族,旨意是先帝亲自下的,可你为什么要去杀冯太后?当年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穆菩提转过身望向他,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愤慨与难堪,“穆氏一族向来不喜争权,自来淡泊,何来谋反一说,穆家坏事前一晚,一个年轻女人趁夜而来,当时我躲在父亲的书案底下睡觉,她们发生争执将我吵醒,那个女人带来一壶毒酒,她声泪俱下逼父亲喝下毒酒,我看得真真切切,当时我并不知这个女人的身份,是夜父亲毒发身亡,接着穆家便以谋反之罪获诛。”
“那个女人是冯太后?”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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