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堂屋,就瞧见周三叫捆在大长桌腿上,周阿爷和周阿奶坐在桌子边生闷气。
“这是怎么了?”喜哥儿问道。
“还能是什么,这孽障装傻呢,怕叫人家采石场的送回去做苦工,今个见咱们都去吃席,家里就宋清两口子,仗着主家身份,是要翻天出去赌呢!”周阿爷气道:“好在宋家有规矩,叫人拿住了捆在这,真是丢死个人了。”
大伙儿商议了半天,还是把周三拘在家里靠谱,这身子也养的好,也不用出去厮混惹是生非。
为防他偷跑,周阿爷特意打了个铁链子,白日大伙儿盯着叫他在院子里活动筋骨,晚上就在床脚一铐,不耽误休息,倒也安分了不少日子,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周阿爷便想着给周三娶上一房媳妇,结了婚有了孩子,总不能再瞎胡闹。
周阿奶也觉得这个主意靠谱,两人便托了媒人给介绍。
周三的条件摆在那里,好人家的闺女谁愿意嫁进来,媒人一时之间也没有好的介绍,只叫周家等着,她留意就是了。
过了几日,三表哥吴水清来找三壮,他要去府城游学,归期至少一月,为防三壮着急用钱找不到人,先给他送了一吊过来。
三壮挺羡慕三表哥的,秀才公就是不一样,还能去游学,他长这么大,最远也就是来了县城。
三表哥走后不久,媒人二次上了门,给了三个有意向的。
其一,牛家镖局的牛大小姐,这位大小姐样貌出挑,身世也好,讲好了嫁妆压箱底就有有一千两银子,还有城里的一座三进的大宅子,两个铺面,城郊的几十亩地,是个富家妞。不过牛大小姐有一样,厉害的很,她十二岁的时候跟着哥哥出去,叫山匪抢了去,谁也不晓得贼窝里发生了什么,最后是牛大小姐带着十来个女人,提着一匪窝的脑袋去衙门领了花红悬赏。
城里人都在传,牛大小姐失了清白,有迂腐的上门口去骂,叫牛大小姐寻个绳子吊死,叫牛大小姐拿了马鞭抽的哭爹喊娘,老牛局主也不管闺女,但凡有人敢传闲话,听到了这位的耳朵里,必定带着她那十来个娘子兵找上门来,轻则打一顿,重则拖衙门告诽谤,牛家有钱,每每告准,造谣的全叫流放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去了,大伙儿就怕了,谁也不敢说了,这谣言才慢慢消了。
等牛老局主驾鹤西去,掌权的名义上是长子牛彪,实际上镖局都是大小姐一个人说了算,两个哥哥叫挤兑的没法子,长此以往,总是不行,牛家惹不起大小姐,就寻思女人总得嫁人,把大小姐嫁出去她成了外人便不能插手家里的事了,牛大小姐自己在家呆的也不痛快,总觉得自己为镖局殚精竭虑出生入死到头来几岁的小侄儿背地里都编歌儿骂她,没意思,讹了家里厚厚的一笔嫁妆之后,肯嫁了。
牛大小姐点了头,牛家赶紧给物色妹婿,可牛大小姐恶名在外,没有好人家愿意接手这个媳妇,牛家兄弟自然是只要是个男人他们都肯点头,可牛大小姐还要挑一挑,牛家兄弟也不敢威逼,这婚事就挂在这里了,周三生的皮相好,牛大小姐挺满意,这才肯了,牛家为了嫁妹妹也是出了厚厚的嫁妆,只求送走。
其二,是城西的绿尾巷的郑家,生了七个闺女才得了一根独苗,为了供儿子读书,每次嫁女就是卖女,已经卖了六个,这次是最小的,长得也最好看,花容月貌不为过,彩礼要的厚,开口一百两,陪嫁只给一床薄被,一身嫁衣,压箱底的钱没有,若非儿子要读书,卖女做妾名声不好听,有碍前途,这家的女儿怕是连正头娘子都做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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