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得也是,我明白了。”
虞昭附和做了答,她知楚子凯说出此话,其实在隐藏锋芒暗待时机,若眼前这除豆萁真的不怀好意,是一条将毒牙藏得很好的蛇,要想将其捕获,必得那十足的耐心在不经意间引他出洞将他控制住再说,不若使其反觉了不对,狗急跳墙反咬他们一口,劫难来得怕是更棘手。
疑虑虽然已起,但楚子凯保持警惕的同时,还是觉得虞昭与自己对除豆萁起的怀疑着实太过不切实际,当日在各民医入宫前,他早就着人将这些人的底细摸索得细致,不该会出纰漏,不过只是为了要以防万一这一念,就必需上心求问个清楚,楚子凯神态自若,想刺激除豆萁的嘴无意漏出实话来。
“除豆萁,你自己说说,你脸皮厚不厚,分明与那御厨素不相识,就伸手去捞人家锅里的东西吃,也就不怪人家会抡锅砸你,朕是念在你为懿妃配药安胎辛劳的份上,才会弃了公正处事,与你留了些脸面,明日,你便拿礼去登门,与那御厨赔礼致歉,要他来与朕说可不与计较了,此事便可就此打住了。”
“不去,凭那小子是谁,受我的赔罪,他何德何能!”
一听楚子凯要自己先去摧眉折腰与一御厨赔不是,除豆萁软屈跪在地上的膝盖,变得不安分了,身子往旁边一歪,收了恭敬的跪姿,桀骜不驯地盘腿坐在地上,甩头表示不屑,轻声啐了那厨子好几声后,又十分不满与楚子凯控诉道:
“不公平,陛下行事,也太草率了些,你都不去探探我说的那话是真是假,就一昧维护那伙夫来定我的罪,既然如此,我也不稀罕当这鬼差事了,吃力不讨好,还时常领罪受,给钱吃饭都不占理,这是什么破规矩啊,还不如回我那医馆成日好吃好喝过得自在舒心。”
“放肆,”
眼前这人的面容身量都无奇,分明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世俗凡夫,但这行通身透着不羁地行为举止,落在楚子凯眼中,渐渐就与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重合上了身影,这一念在他心里油然而生,使他心中的疑团愈重,忽而心头一紧,沉下了声音,威慑道:
“天家龙威至上,任何人不得冒犯,朕岂能你一阶布衣将其轻视,除豆萁,你倒是自信,敢大逆不道抗朕旨意而不遵,未免是高估自己的本事了,难不成,你是以为自己比别人多长了几个脑袋,可以用来当你作死的资本,才敢屡次三番对朕做出如此不敬之举?”
忽然之间就变了天,龙颜晦暗带上了怒,这怒气暗暗释放出的威力,阴阴地刮在殿中众人的背后心间,他们没来由的心惊,手心冷汗止不住地直冒,此场景,倒比楚子凯平常明着发威下旨定罪来打杀人时,还令人觉得胆战。
殿中之人无一不是谨慎屏息,皆是神识紧绷噤若寒蝉,未得主子吩咐,就一动不动安静站在原地待命,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惊扰什么,继而又都可察觉,楚子凯那冰冷声音中,缓缓透出了一些杀气,话中刀锋所指,依然还是除豆萁。
“想你如此嚣张,或许是因你觉得,凭着一手过人的医术,就能让朕有惜才之心,纵你的放诞无礼。但你可知,如渝州药王凌百药这样有着通天本领的本事人,只要是在朕这里犯了错,所得结果,也不会好过五马分尸这一下场,何况是你这么个喽啰,都不值让朕大楚的良驹费脚力,直接行腰斩,倒算是般配。”
纵然宫中所有人都知,楚子凯轻易是绝对不会将口中这一类残忍得几乎失了人性的酷刑请来正法罪人的,但被他一字一句拿在话里说挂在嘴里出说了,装点出来的威力,还是足够吓唬人的,殿中气氛彻底变得沉冷,在场所有人里,除了虞昭外,都不禁微微变化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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