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倦的精神徒然一震,“来人啊,宣太医。”
沈言抬眼,眼皮一掀,偏浅的瞳仁微转,却也没有阻止。
“不出厂督所料,陶杌那厮果然有动静。”
车厢一沉,有人跳了上来。
“嗯。”沈言应了一声,态度平平,细长的双眼微阖,仍是闭目养神。
说话的是沈言的左膀右臂,陈赦,是为役长,也叫档头,家道中落,便也凭着父辈关系,勉强通过选拔进了锦衣卫,自言与世荫承袭的天之骄子合不来,趁着东厂缺人,就填了这空缺。
没旁的毛病,便是爱卖弄关子。
半晌,没有听到下文,沈言睁眼,却不知对方瞧着他的脸,在想些什么,开口便道,“罚薪……”
“别,别,督主饶命。”陈赦讨饶。
和旁的役长敬畏远离不同,他是真心追随,亦不惧外界盛传喜怒不定的东厂提督,相处起来,还颇有些友人间的亲近之意,所以……
一贯爽直的脸上带着几分难过之意,似有千言万语,又说不出口。
“无事。”
想来是为夜里圣上为他宣太医之事。
一宿过去,如今怕已是人尽皆知,至于脉案,沈言转着挂在手上的手串,神色平淡,忆起圣上隐约愧疚的神色,又看到眼前人真切的感伤,方才勉强解释了一句,“宫中太医,一贯喜欢夸大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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