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了这么久的土,粉红色小铲子边缘依旧锋利如刀,轻轻松松便在那只手上割出一条长长的血口。
血腥气更重,腐臭味愈浓。
章停很不喜欢这个味道,因为每次闻见,都会伴随淡淡花香,那是萧臣受伤了。
一想到萧臣一个人被困在焚山底下的那些年,没日没夜在和这些玩意争夺一条逃生之路,指不定受过多少伤,流了多少血,却连个为他包扎伤口的人都没有,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在意是否会受伤……章停的心里就堵得难受,再下手便带上了几分狠劲。
那只手仿佛没有痛觉,不管章停如何砍铲都死死抓着书包带不放,章停骨子里的执拗在没完没了的拉扯中被彻底激发出来,他揪住那只烂手的手腕,卯足劲往外一拽。
轰的一声闷响,只破了个小洞的泥墙彻底倒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糊着满身泥破土而出,章停头上的灯正照在对方的脸上——
白得像是刷过浆的脸不知是不是浮肿了,得有章停两个脸那么大,左半边面颊缺了一块肉,露出的森森白骨随着它对章停的攻击而不停用力;它的眼睛明显凸起,眼珠通体血红,红得连瞳仁都看不见了,眼角时不时有血红色的液体淌出来,弄得脸上也尽是血色;长头发烂糟糟披在有着明显腐烂痕迹的脑袋上,随着它疯狂的攻击摇来晃去,章停瞥见它的发梢上系着一根糟得随时会断的脏布条。
这应该不是近年代的人。
也许,就是被祭祀镇压的众多死者之一。
他从焚山回来之后没少看玄学方面的书籍,有正经的,也有不正经的,不正经的那部分里说这类不得超生的亡灵若是寄生在自己的尸体里,它们是能够感知到自己的皮肉腐烂全过程的,而阴气特别重的地方没有常见的蛆虫,也没有帮助尸体腐败分解的细菌,所以尸体腐烂得很缓慢,偶尔还会被一些借阴气而生的虫子啃食。如果他们被镇压的这些年都是如此生不得也死不透的状态,也是怪可怜的。
同情之余,章停下手可没半点留情,赶在人家另一只拳头砸向他脑袋之前,一铲子拍在对方那张膨胀的大脸上。
噗的一声,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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