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年，也是帮出名的角儿打点过的。

        那是位风华绝代的角儿,姓张，一句唱腔换满堂喝彩，不比今日的他要差。

        陆青知道,张老板有个心上人，心上人要成婚了。

        那位小姐带着未婚夫来听过张老板的场子，陆青那时，便听着使唤，在旁边候着。

        戏台子铺展开，小姐便笑得灿烂，她轻轻侧头，与她丈夫道：“那是我喜欢的角儿。”

        “你看，他多美。”

        那位小姐的丈夫一看便是不常听戏的粗人，或许连戏园子都不曾来过，凳椅扶手皆铺了软垫，他不大适应这太过柔软的触感，手便极正经放在膝上。

        旁边小姐乐呵呵地笑，他便也跟着微笑。

        目光也有仔细地探究过那些个甩袖摆手的男子女子们，只是不懂那些梨园里的唱词，更不懂那些咿咿呀呀里的韵，只是未婚妻喜欢，便跟着来了。

        一场戏，陆青总能察觉到戏台上脚步轻快的男旦，时不时地往这边一瞥，望她一眼，再垂下目光，继续温温柔柔地轻轻唱。

        在一旁静默地站着，陆青都浅薄地可怜起台上的人。

        在戏里，他是公子哥儿，遇着了坏人，一封信便自有贵人相助，心爱的姑娘在墙那边等他。

        在戏外，他是个下九流的戏子，一边笑一边看心爱的姑娘挽着丈夫的手，这从小吃的苦，怕也不如现在心里头的苦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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