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今天上午她丈夫来警卫局门口闹过,说老婆还怀着孕,不能受惊过度。”詹一烨的脸阴沉得像风雨将至,“不然流产了会影响全家的v点,这是那个牲口的原话。”
v点的登记可以以家庭或个人的名义,但前者系数更高,额外获得的各项基本生活福利更好,是城内多数人采用的方式。
印在纸上的照片不太清晰,但还是能看到小杨年轻的脸上因多次不停歇的生育长出的黄褐色斑块。
詹一烨罕见地没有立刻切断话题投入工作,而是有些悲伤地看着这张照片。
“她丈夫确实是牲口。”冉喻说。
何荣晟有些不解。他知道女性在家生育符合现有v点计算规则,能为家庭争取到更大的利益。就像他自己,家里和邻里的长辈们集中了精力资源培养他,将他成功送进城,他也不负众望,可以定期给家里寄城内才更容易获得的生存物资。既然都是为了家庭,为什么要骂那个丈夫?
“这不是她自愿用这种方式获取v点的吗?她也可以出来和我们一样辛苦地工作啊,主城一直都保障每个人获取v点的权利。烨姐不就是出来拼命工作才能这么优秀,也能拿到v点……”
何荣晟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其他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在看他。
“效用主义加上一点理想化。”娄越说,“天真到有点残忍。”
“你真的认为让身体畸变的生育很轻松吗?”冉喻认真地问,“还是在开玩笑?我不懂这种幽默。”
“这两者不一样。如果你不愿意做出牺牲就会遭受整个家庭的背叛唾弃甚至强迫时,自愿还能叫自愿吗?”詹一烨的眼神里矛盾地交织着锋利和柔软,从照片上年轻女人眼角的斑块划过,声音微不可闻,“我只是很幸运能从家庭那里获取足够的支持,没必要借此来找优越感。”
何荣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他不觉得自己的观念有问题。他从记事起到现在,获得的每一份成就都是用血汗和努力换来的。因此他相信,人得不到想要的生活必然是因为懒惰懈怠,不可以找借口,尤其是不能怨制度。入城考试每年这么低的录取率,他不还是一次就通过了?
尽管他有时候也会对城内人生来就有的优越生活条件心怀怨怼,但更多的时候,他心里憋着一股劲,要证明从小吃苦耐劳一定会让自己比城内人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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