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那薛家才来半日,便满府里撒钱,逞的这府里那些眼皮子浅的人都说,薛家不愧是皇商,身家豪富的很呢!”原是新月回来了,一进院门便俏声道。
“你又到哪儿去野了,眼见的天都黑了才回来!”满月一见她便道。
新月说:“姑娘打发我去赵姨奶奶院里送字帖嘛!”
因也住了这么些日子,满府里都知道林姑娘诗书极好,有一屋子的书本,赵姨娘便求到黛玉这里,想要给贾环寻些字帖书籍,黛玉见她可怜,想着贾环也到了年纪,连贾兰都开蒙了,他还只是每日被王夫人拘着抄佛经,亲姐姐又不肯招揽,一时心软,便应了,昨儿晚上开了箱子找出好些来,一大早让新月送过去。
“送个字帖需要送一天?”满月原也是为了岔开话题,见她不再说薛家的事,便逗她。
“快别提了!我才把字帖送去,赵姨奶奶便好一通感谢,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子姑娘的好,又诉说自己的苦处,我总不能调脸就走,少不得陪她说了半天话,开解上一二。好容易要走了,又听闻那薛家姨太太来了,好么,赵姨奶奶刚吐干净的苦水便又满了,一面使了小丫头去打听,一面又拉住我越发不让走了!”新月表情丰富,学起人来惟妙惟肖,引得屋里圆月和弯月都出来了,几人坐在廊下,就着月光听她叽叽喳喳的说话。
她说完一通,眼巴巴的看着黛玉手里的杯子,咽了咽唾沫:“姑娘,我有些渴了······”
“陪着说了一天的话,赵姨奶奶就没给你杯水喝?”弯月笑着打趣她。
黛玉把手里的水递给她,她边大口喝边道:“给倒是给了,只是赵姨奶奶那里的茶我喝不惯,又不好再要白水,便只好渴着了。”
几人都心知肚明,赵姨娘纵得二老爷宠,要在王夫人手底下讨生活也很不容易,便不绕着这个打转。
新月解了渴越发来劲道:“不过啊,我倒是听了好些消息来,那小丫头鹊儿回来说,薛家一行此来分明是打着长久住下的谱,二太太还让人在梨香院临街那边另开了角门,以方便她们出入。”说到这儿,左右瞄了瞄,压低声音道:“还听说,原是薛家大姑娘预备进宫参选公主侍读,又恰巧那薛家大爷打死了人,才上京寻显赫亲戚候选避难呢!”
薛蟠打死人之事,黛玉早就知道,这薛宝钗要选公主侍读之事却是头一回听说。
除官宦之女才可参加选秀,其余仕宦名家之女,皆可报名参选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
虽是如此说,可公主陪读也不是那么好选的,说是广选,只这等近身之人哪里是随随便便就可的,俱是公主母家早已挑好,只走个过程罢了。且家世显赫清贵的人家大多也不愿参选,侍读侍读,说的再好听,也是要服侍公主的,身份上就低了一等。
大家族的姑娘小姐,哪个不是精心养在深闺的,便是参选,也是进宫去搏那泼天富贵,实在不行,到了年纪便寻个门当户对的夫婿,以襄助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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