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道:“四十来岁,绝不超过五十,大概率四十五岁以下。”
温八无嘴角抽抽:“我四十二……”这回却是说完才咳嗽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安宁道:“相骨。皮相太容易变化,也太容易受影响,骨相就好的多了。”
温八无目光闪烁:“相骨之术多见于仵作,用于辨认尸体骸骨。能隔着皮肉相骨的寥寥无几,本事最好的首推御医树大夫,却没听说那医痴收徒。再和铁手兄弟相称,你不是男子,是‘神侯府’的大小姐!”
安宁笑一笑:“出门在外,总是男装方便些。”
这是承认了。温八无和小欠仔细打量安宁,安宁执杯慢饮,随他们看。
安宁不介意,铁手却不想他们这样看她,说道:“舍妹的事发生时间不长,您身处东南也知道的如此清楚,其实还是关心着江湖人、江湖事。您仍是当年‘毒行其是’温丝卷。您的毒一向只救人,不害人。您救的人若每人捎来一担柴,恐怕这镇上的人来年也不用上山了。我看您依然是济时肯杀身,危时勇成仁的侠道前辈,当年贵门对您的误会,只在您救了该救的人,但却是门里要杀的人而已。这种误会不难解说,在下就认识些有作为的武林名宿,可为前辈背上的冤屈说几句话,前辈又何苦自弃自隐,在这飞瀑潭边卖‘崩大碗’呢!”
温八无剧烈的呛咳了起来,咳的弯着背、躬着身、哈着腰,好一会才止住。“卖崩大碗有啥不好?我还卖过‘冬不足’、‘吃不了唱着走’、‘鱼尾龙’呢。”温八无道,“反正,不求人就是福。我这些年来看到的武林同道,未成名的悲惨,已成名的太累。正经的引火焚身,不正经的只能抹黑。有实力的招尤惹祸,没实力的声消形灭。当个江湖人,成群结党,党同伐异,竟比当官的、从商的还苦!我这给‘老字号’一脚踢个破教出门,反而正好!我独来独往,谁的面子也不搭理,悠然自得,不知多快活自在!我知道你在江湖上有双铁手铁腕铁肩膀,谁都卖你三分情面。我也晓得你在六扇门里很不负众望,道上好汉无不以你们马首是瞻,都知道四大名捕是秉正仗义决不贪赃在法的人物。但你威风是你的事,我可不羡慕。我不求惊天动地,也不要呼凤唤雨,只求无声无息的活着,寂天寞地的过活也行。你找人为我解说?谢谢,我已习惯了让人误解,万一人人都知我重我,我反而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人要量材适性,我自暴自弃,其实是自得其乐。铁二捕头,你就少操这个心吧!我反正什么也没有,头在上,脚在下,天下地上,哪都儿去得!”
老大一串话说完,温八无再次咳嗽。铁手心里也激荡不已,一时无话。
安宁却眼睛亮亮的:“‘冬不足’、‘吃不了唱着走’、‘鱼尾龙’都是您的手笔?!”
铁手刚才听到就挺好奇,但是不好打断人,现在见安宁感兴趣,问道:“这都是什么?”
安宁道:“‘鱼尾龙’是种叫做蛇骨鱼的鱼,肉糙,生得丑,土腥味重,没人吃。可是这鱼只取尾巴煮食,却是又滑又嫩。不知什么时候给人取了新名字叫做‘鱼尾龙’,把鱼头鱼身全扔掉,只取尾巴,卖很贵也供不应求。‘冬不足’是家食馆,菜肴做得平平无奇,却把‘冬暖夏凉’做得十分到位。冬天炉火烤得坐席温暖,十分舒适。夏天更是让很多人在二楼合力拿老大的扇子扇风,客人们都凉快的很。加上这店子和别处不一样,讲究‘吃不了唱着走’。别处食馆都是备下歌舞妓人,说唱表演给客人看,他们则是鼓励客人自己去唱一出、说一段、弹一曲。别管表演的怎么样,都有美人伴舞奏乐、敬酒叫好。那食馆凭着这些花样,即使菜肴做的一般,还把价格定的甚高,也是每日爆满,极受欢迎。”
铁手感叹道:“这般妙想,合当发财。”
温八无声音干哑:“我可没发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