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越跟在云青身后,保持着不远的距离静静地往前走,忽然感觉两人的人生相差很大。
她小时候没吃过什么苦,成长的压力有姐姐来背,所以从没有体会过云青的重负。
走出港口,云青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边走,于是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俞越。
平静的目光落在七零八碎的四周,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多不幸福的人。
逆着往外行走的人群,衣着单薄的纤夫踩着脚下的破胶鞋,他们要把庞大的勇气号拉到干船坞的位置上去,只是因为一个星期前的空袭炸毁了原本的发电装置。
说不清楚忽然落到面前的工作是好是坏,他们出卖力气,在不断的劳累中搞垮身体,用来换上一些能够支持生存的钱财。
他们拿着少得可怜的工钱,买不起昂贵的膏药,伤口化脓发炎,发出死人一般的腐臭味。
云青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起来,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在蒙上了灰尘的地砖上,摔成一片一片微不可见地细小碎片。
俞越小步追上去,被她忽然的反应吓得不知所措起来。
“嫂子,没事吧?”她小心地抚了抚云青的背,能够摸到脊柱明显的凸起,就像蝴蝶一般瘦弱而又优美。
云青用手帕捂住嘴,疲惫地摆摆手,眼泪还是止不住,同样也没有说话的心思。
她埋着脑袋,依旧能感觉到身边路过的人,浑身散发着麻木而又无望的腐朽气息,就像秋雨后埋在泥土里的落花,早已经在风吹雨打下变得面目全非,全无原本在枝头翩翩起舞的姿态。
“前面有个诊所,要不要去看看?”俞越担忧地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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